周敏藏在西南市郊区一处废弃的厂房里，为了防止被网警定位，拿着一个偷来的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悬赏通缉的消息铺天盖地，五百万，特别顾问，副部级医疗。她翻着评论区，有人在骂她杀人犯，有人在猜她躲在哪，有人贴出了她三年前的证件照。她把手机扣在地上，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异能恢复了大半，但还不够。她能感觉到暗影在体内流动，像一条受了伤的蛇，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舒展身体。
如果再来一批特警，或者更糟——来的不是特警，是和她一样的异能者。她不知道全国还有多少觉醒者，但她知道一定有。
如果有人为了五百万来找她，她能打过吗？暗影异能一阶，范围一千米，能挡子弹，能杀人。
但如果对方是火系，能烧穿她的暗影吗？如果是电系，能顺着暗影劈过来吗？她不知道。
周敏睁开眼睛，盯着头顶锈迹斑斑的铁皮。不能躲了。躲下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找她。
她需要让他们不敢来，需要让他们知道，动她的代价比五百万更大。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出厂房。
晚上七点，西南市电视台大楼。周敏站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看着进出的人群。保安在门口抽烟，前台在低头玩手机，保洁阿姨推着拖把从旋转门里出来。
她等到天色彻底黑透，等到门口的保安换了一班，等到大楼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然后她从阴影里走出来，穿过马路，走进旋转门。
暗影在她脚下铺开，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前台的灯光暗了一下，又亮了。保安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电压不稳。周敏已经进了电梯。
七楼，新闻部。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她的脚步很轻，灯没亮。暗影从门缝底下钻进去，把值班编辑控制住了，还有一些其他工作人员全部被暗影束缚困住。
晚上八点，直播开始了。
演播室里，女主播坐在镜头前，面前摊着稿子，耳机里导播在倒计时。她不知道，周敏就站在她身后的背景板旁边，整个人融在幕布的影子里，连呼吸都压成了细不可闻的气流。
导播的声音在耳机里响了：“三、二、一，开始。”
女主播对着镜头微笑：“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
周敏从阴影里走出来，一只手按在女主播肩膀上。女主播的身体僵住了，嘴还张着，发不出声。
周敏另一只手把话筒从桌上拿起来，凑到嘴边。她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苍白、消瘦、眼窝深陷，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团鬼火。
“我是周敏。”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麦克风，“那个被悬赏五百万的周敏。”
全国所有的频道，都在播同一张脸。周敏看着镜头，像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三年前，我被陈志远强奸。报警之后，他表哥赵国强把案子压了，我被关了十五天，罪名是诬告陷害。三年了，我上诉七次，七次被驳回。”
她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三天前，我杀了陈志远。昨天，我杀了赵国强。今天，我被悬赏五百万。”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怕，是压了三年的东西在往外涌。
“我不是恐怖分子，不是国外实验体。我是一个被欺负了三年、没有人替我说话的女人。法律不帮我，我就自己帮自己。”
她盯着镜头，目光像两把刀，“那些觉醒了的异能者，你们看到刘志的下场了。他们说他是国外实验体，你们信吗？我不信。他和我一样，是被逼到绝路的人。他死了，国家说他是实验体。我活着，国家说我是恐怖分子。我们不是，从来都不是。”
她把话筒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如果你们有人想来拿那五百万，我不拦着。但我把话放在这里——谁来，我杀谁。不管你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不管你有多少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我不介意再多背几条人命。”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从今天起，暗影组织成立。没有章程，没有规矩，只有一条——法律不给的公平，我们自己拿。那些贪官污吏、那些仗势欺人的人、那些把老百姓当草芥的人，你们听好了。暗影会在你们身后，会在你们脚下，会在你们每一个看不见的角落里。你们跑不掉的。”
她站起来，把话筒放在桌上。低头看着镜头，最后说了一句话：“如果有异能者想加入，我会想办法联系你们。等着。”
她转身走进背景板的阴影里，消失了。
演播室里安静了三秒，女主播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嘴唇发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导播在耳机里喊她的名字，她听不见。灯光还亮着，摄像机还转着，画面还播着。但镜头里只剩一把空椅子，和一个还在晃动的话筒。
所有人恢复身体控制了，画面切回广告，洗衣粉的广告，一个女人在河边洗衣服，笑得很大声。
炎京，异能管理局。那个穿军装的老头站在监控画面前，看着周敏的脸定格在最后一帧。
身后站着一排人，没有人说话。老头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弹了一下，弹在周敏的额头上，屏幕晃了晃。
“暗影组织？”他的声音非常霸道：“那就连影子一起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