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峰小说 > 其他小说 > 万物提取:我在都市创造异能 > 第55章 拳就是权
王大山坐在出租屋的地上,背靠着墙,那条残疾的左腿伸得笔直,膝盖以下的裤管空荡荡的,用一根麻绳扎住了口,麻绳勒得太紧,裤管皱成一团,像一张被揉皱的破布。

电视是房东不要的旧货,二十一寸,屏幕上有三道裂纹,最长的那道从左上角一直裂到右下角,像一道闪电劈在玻璃上,但还能看。

电视机正播放的是周敏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苍白、消瘦、眼窝深陷,眼睛亮得像两团鬼火。她说她杀了强奸她的人,杀了压案子的局长,说她成立了一个叫暗影的组织,说要审判那些贪官污吏。

王大山兴奋的一拍腿,砸得那条残腿一颤一颤的,麻绳松了,裤管滑下来,露出一截萎缩的、布满伤疤的小腿。

“啪”的一声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嘴角咧到耳朵根,露出一口黄牙,但嘴角翘得很高,高到眼角的褶子全挤在一起,高到太阳穴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

“杀得好。”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哑的声音充满仇恨。“这些蛀虫,就不应该在世上。”

他笑起来,笑的肩膀抖动,然后胸腔震动,然后整个人都在颤抖,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不是哈哈哈,是嗬嗬嗬,像破风箱漏气,像狗在喘,像人哭到最伤心的时候倒不上来那口气。

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不是流,是涌,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淌进嘴角里,咸的,苦的,涩的。

然后笑得更厉害了,浑身发抖,抖得那条空裤管晃来晃去,抖得墙皮扑簌簌往下掉,抖得地上的酒瓶子滚了两圈,撞上墙,发出一声脆响。

他笑了很久,久到嗓子哑了,笑不出声了,只剩下胸腔还在震,像一台发动机熄火之后还在转的余韵。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袖子湿透了,能拧出水来。

他把袖子翻了个面,又擦了一遍,把眼泪和鼻涕一起擦掉,擦得脸皮通红,擦得鼻头肿起来。

五年了………

五年前,他在国建三局的工地上搭脚手架。那时候他两条腿都是好的,能扛着钢管跑,能爬到三十层楼高的架子上蹲着吃盒饭,能在收工之后从楼梯一路跑下去,一阶一阶地跳,像只猴子。

那天下午,他站在六楼高的架子上,手里攥着卡扣,正把一根钢管绑紧。架子塌了。不是慢慢垮的,是突然往下坠的,像脚下的地被人抽走了,像老天爷在他屁股底下踹了一脚。

他从六楼摔下来,右腿压在一堆钢管下面,骨头碎成了几截,疼。不是那种被针扎的疼,是被碾碎的疼,是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腿弯成一个不该有的角度、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的疼。

他咬碎了两颗牙,碎牙混着血从嘴角淌出来,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只有气,没有声。

他妈从老家赶来,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一辈子没出过县城,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像一张弓。她倒了两趟火车、一趟大巴,在工地门口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进了工地办公室找领导申请赔偿。

一个小时后,她死了。工地上的人说是她自己摔的,走路没看脚下,在工地摔死了。但王大山的工友老李偷偷告诉他,不是摔的,是那个姓孙的领导推的。

老太太跪在办公室地上,求他给钱治儿子的腿,跪了半个小时,额头磕在地上,磕得咚咚响。姓孙的烦了,就准备离开,老太太拉着他衣服,然后推了一把。

老太太后脑勺磕在桌子角上,当场就不动了。血从耳朵里流出来,流了一地,她最后的表情还是跪着求人的样子,嘴巴张着,像是在说“求求你”。

后面的事情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工地赔了五万块,三万给老太太办后事,两万给王大山治腿。钱花完了,腿没治好,锯了。

从大腿中段锯的,他能听见锯子在骨头上来回拉的声音,吱嘎、吱嘎、吱嘎,像小时候他妈在院子里锯木头。

他没哭,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被截下来的那条腿,用白布包着,放在不锈钢盘子里。他看了一眼,把头转过去了。

他拄着拐杖去报警,警察说调查了,是意外,不立案。他站在公安局门口,把拐杖扔了。

单腿站着,对着那扇大门喊:“我妈是被人杀的!”没人理他。站了三个小时,腿麻了,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一个路过的环卫工人把他扶起来,把拐杖捡回来塞到他手里,叹了口气,走了。

他去找律师,律师看了材料,说证据不足,告不赢。他问什么叫证据不足,律师说没有人证,没有监控,没有录音,姓孙的也不会承认。

他说老李看见了,老李可以作证。律师说老李是工地上的,姓孙的给他封口费了。他去找老李,老李搬家了,手机号换了,找不到人了。

他去找那个姓孙的领导,孙德明,四十七岁,矮胖矮胖的,脸上有一颗黑痣,痣上长了一根毛,王大山在工地门口等了他三天。

第三天傍晚孙德明出来了,看了他一眼,说“你还来?”然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走了。第二天,来了几个社会人,把他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拐杖打断了,假肢踩碎了,肋骨断了三根。

他蜷在地上,抱着头,有人往他脸上吐了一口痰,说“再来,打断你另一条腿”。他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出院的时候,护士看他可怜,给他捐了一副旧拐杖,木头把手的,磨得发亮,是死过人的,那个病人没用完。

他回到出租屋,把门关上,把窗帘拉上,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天里他什么都没吃,只喝水。

他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水渍,像一张人脸,像他妈的脸。他看着那张脸,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淌进耳朵里,淌到枕头上。

他从小就是母亲一个人把他养大,父亲在他很小时候就去世了。家里一直贫困,他也未婚。

他不由得想到:“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生活只欺穷苦者,佛门只渡有缘(元)人”

这几年他一直捡垃圾,要么做一些零活赚钱。一边维权,但是普通老百姓怎么斗得过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呢!这几年他一直觉得复仇无望,但是突然某一天………

手机亮了。弹出一条广告,白底黑字——“给你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你会把握吗?是 / 否。”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了,又亮了,又暗了。他用拇指点了“是”。

屏幕闪了一下。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脑子,像一粒种子落进土里,在脑浆里生根,在头骨里发芽,在血管里抽枝,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疼,是重。他身下的水泥地下在动,像活了一样,在呼吸,在心跳,在回应他。他爬下床,用仅剩的那条腿站着,手掌按在地上。

地面裂开一道缝,从缝里长出一根石笋,半米高,手臂粗,尖端锋利,灰白色的,表面粗糙,沾着水泥灰。他盯着那根石笋,愣了很久。

然后他疯狂笑了,先是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皱起来,皱得像一个被揉烂的纸团。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上,把那根石笋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他只是抱着那根石笋,把脸贴在它粗糙的表面上,感受着它从地底传来的温度,这是他复仇的希望的力量!

周敏在电视上说,法律不给的公平,我们自己拿。王大山把这句话嚼了一下,引起心里面的共鸣,他把拐杖夹在腋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中村的巷子,路灯昏黄,地上有一滩积水,映着他的影子。他低头看着那滩水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

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胡子拉碴,像一蓬枯草,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脸颊凹进去两块,像个鬼。

他把拐杖放下,单腿站着,手掌按在地上。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土地在回应他。他能感觉到地下的每一粒沙子、每一块碎石、每一块土壤,它们都在等他开口。

他收回手,把拐杖重新夹好,转身走回屋里。电视还开着,周敏的脸已经没了,换成了广告。

王大山把电视关了,坐在床上。他把那条空裤管重新扎好,麻绳勒得很紧,勒得裤管皱成一团。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按在地上的那只手。

掌心里有一道土黄色的纹路,像树根,像裂缝,像大地在他皮肤上刻的字。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手背,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灰。又翻回去,那道纹路还在,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明一暗,像一颗心脏在跳。

他要把孙德明找出来,必须让他一命抵命,把姓孙的埋进土里,埋进倒塌的楼房里,他要报复自己的不公。

王大山双眼充满仇恨:“既然律法难寻公道,那我便以拳头,讨回世间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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