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琴坐在明州市文旅局的办公室里,指尖反复划过手机屏幕。
上面是刚从朋友那里得来的消息,省委常委会议上,卫明远当众激烈反对秦川接任安阳市委书记,林书记无奈只得折中,让秦川暂代市委全面工作。
她越看心越沉,指尖攥得发白,上次在省城三江国际大酒店,自己拂了卫明远的面子,如今卫明远把火气都撒在秦川身上,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犹豫再三,她还是拨通了秦川的电话,听筒里的忙音每响一次,她的心就揪紧一分。
“喂,姚姐。”
秦川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听不出半分焦灼。
姚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还是急声道:“秦川,你听说了吗?卫明远在省委会议上死命反对你,他是不是故意针对你?你那边没事吧?”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秦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云淡风轻,“不过是暂代而已,省委自有考量,卫明远翻不起多大的浪,你安心做你的事,别跟着瞎操心。”
“可他那个人睚眦必报,上次我得罪了他,他肯定把账都算在你头上了。”
姚琴还是不放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可得多留个心眼,他在省里根基深,指不定会耍什么阴招。”
“放心,我心里有数。”
秦川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想玩,我就陪他玩玩,还怕了他不成?”
“你好好忙你的,等我这边的事了了,去明州看你。”
挂了电话,姚琴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依旧满心忐忑。
她知道秦川果敢有谋略,可卫明远身为省委副书记,手握重权,真要铁了心针对一个人,手段定然层出不穷。
她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身处明州,离安阳百里之遥,除了担忧,竟毫无办法,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秦川能平安度过这关。
而此刻的省委副书记办公室,卫明远正背着手站在窗前,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孙一博垂首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霉头。
“秦川倒是沉得住气,当了个临时主持工作的市长,还敢跟我叫板。”
卫明远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真当我卫明远的账,就这么好赖?”
“书记,您别生气。”
孙一博连忙上前,低声附和,“秦川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仗着有沈家撑腰,还有点小聪明,才敢在安阳耀武扬威。”
“他在安阳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手里未必干净,只要我们查,总能揪出点把柄。”
卫明远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你说得对,我就不信,他秦川能经得起查!”
“从他发迹的云城开始查,一点点扒,不管是工作上的纰漏,还是私下的往来,但凡有一点问题,就往死里揪!”
“我要让省委看看,他秦川就是个品行不端的小人,根本不配坐在安阳市委书记的位置上!”
“是!”
孙一博连忙应声,“我这就安排人,组成秘密调查小组,连夜赶往云城,绝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保证神不知鬼不觉,不让秦川察觉半分。”
卫明远满意地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意,
“去吧,办利索点。等查到秦川的把柄,我就让他身败名裂,看他还怎么跟我斗!”
在卫副书记安排下,秘密调查小组连夜驱车奔赴云城。
一下车便直奔云城县政府档案室,在工作人员的配合下,将秦川当年在云城任职时经手的所有项目卷宗、文件批示、财务报表全部搬了出来,堆了满满一整个临时办公室。
调查组兵分三路,一路埋头梳理卷宗,逐字逐句核查每一个项目的审批流程、资金流向,试图找出程序漏洞或利益输送的痕迹。
二路走访秦川当年的同事、上下级,甚至连小区物业、街坊邻居都逐一约谈,旁敲侧击打探他的私生活和工作作风,妄图抓到贪腐、徇私的口实。
三路则奔赴云城各个乡镇,实地核查秦川当年主导的乡村基建、扶贫项目,翻查施工记录、材料采购单据,连一丝一毫的账目偏差都想揪出来。
他们日夜连轴转,饿了就啃面包吃泡面,困了就趴在桌上打个盹,整整忙活了六天六夜,把秦川在云城的工作轨迹翻了个底朝天。
却发现他经手的每一个项目都流程规范、账目清晰,扶贫资金一分不差落到农户手里,基建项目质量经得起实地查验,就连当年的同事提起他,都是赞不绝口,说他做事果断、秉公办事,从未有过以权谋私的行为。
调查组甚至不死心,特意去查了秦川的银行流水和房产信息,发现他的资产清晰透明,与收入完全匹配,没有任何不明来源的资金往来。
最终,调查组只能攥着一份空白的调查底稿,如实向卫明远汇报,连半点能拿捏秦川的“小辫子”都没抓到。
“废物!一群废物!”
卫明远得知结果,当场摔了茶杯,茶水溅了孙一博一身,“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查到?他秦川就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继续查!往安阳查!”
“查他在安阳的项目,查他身边的人,蒋一鱼、苏云敏,还有那个刘勤勤,一个个查,我就不信查不出一点关联!”
孙一博吓得连连点头,擦着脸上的茶水,慌忙又安排调查小组转战安阳,继续对秦川展开全方位的调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卫明远暗中调查自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秦川的耳朵里。
彼时秦川正和刘勤勤在办公室商议安阳的经济发展规划,李轩匆匆推门进来,神色凝重,“秦市长,不好了,卫副书记派了秘密调查小组,先是去了云城,现在又到了安阳,到处查您的过往,还有蒋总、苏总的项目。”
刘勤勤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卫明远太过分了!查不到戴有谦的事,就把火气撒在您身上,这分明是故意针对!”
秦川抬眸,眼底的平静瞬间被冷冽取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他沉默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看来,卫明远是铁了心要跟我死磕到底了。既然他这么不客气,那我也没必要跟他讲什么情面了。”
“秦市长,您打算怎么做?”
刘勤勤看着秦川,眼底满是急切,“他是省委副书记,我们硬刚怕是吃亏。”
“硬刚自然不行,但他卫明远能查我,我就不能查他?”
秦川的眼神锐利如刀。
上一世,自己就知道他屁股底下不干净,不过是当时没机会动他而已。
他在省委待了这么多年,借着职权为自己谋利,提拔亲信,收受贿赂,甚至还利用手中的权力,为他的亲戚朋友开路,这些事,自己都记得一清二楚。
既然他要找死,那就怨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