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会议的讨论结果，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就传到了安阳市。
刘勤勤来到秦川办公室门口，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推门时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恭喜啊！秦市长。”
刘勤勤走到办公桌前，眼底的喜色藏不住，
“省委那边的消息，林书记都力挺你主持市委全面工作，卫副书记反对也没用，这书记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秦川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闻言抬眸，脸上并无半分欣喜，只是淡淡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
“恭喜倒谈不上，不过是暂代而已，卫明远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刘勤勤不以为然，“陶书记辞职是他逼的，省委都敲打他了，他还能翻起什么浪？”
“你还是太小看他了。”
秦川放下钢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卫明远能坐到省委副书记的位置，手段远不止这些。”
“他敢明目张胆打压陶书记，逼得陶书记主动辞职，就一定留了后手。安阳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落到我手里，必然会暗中运作，把自己的人塞进来。”
他太了解卫明远的为人了，睚眦必报，且极擅钻营，这次省委只是折中处理，暂不提名书记人选，恰恰给了卫明远周旋的空间。
对方看似在常委会议上落了下风，实则只是在等待时机，绝不会就此罢手。
刘勤勤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随即又挺直脊背，看着秦川认真道：“没事，不管他耍什么手段，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挺你。”
“安阳的班子里，谁都知道你是真心干事的，跟着你，比跟着卫明远的人强百倍。”
她的话直白又坚定，秦川看着她眼底的真诚，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看着刘勤勤，话里有话道：“我也应该好好挺挺你了！”
晕……
刘勤勤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幽怨地抛来一个大白眼。
秦川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卫副书记马上就有新的动作了。
当天下午，刘勤勤的办公电话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省委的号码，接起后，电话那头竟传来了卫明远的声音，语气比往日温和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拉拢。
“勤勤同志，忙吗？”
刘勤勤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卫书记，不忙，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就是跟你聊两句。”
卫明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陶为民同志辞职了，安阳市委书记的位置空着，省委这边也在斟酌人选。我跟几位常委提了，提议由你接任这个位置，你觉得怎么样？”
刘勤勤猛地一愣，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心猛地一阵狂跳。
这个话题太敏感了，而且触及到了自己的神经。
说真的，既然混体制，谁不想再进一步？
不过她是安阳市的组织部长，在市委班子里排名本就在秦川之后，论资历、论职务，都绝无可能直接接任市委书记，卫明远这话，摆明了没安好心。
“卫书记，这恐怕不合适吧。”
刘勤勤定了定神，语气故作迟疑，“我只是个组织部长，工作经验还不够，而且在班子里，我的排名在秦市长之后，由我接任，怕是难以服众。”
“服众？这有什么难的。”
卫明远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有京城的背景，身后的力量摆在那里，安阳的那些人，谁还敢不服？”
“再说了，你能力出众，在安阳整顿干部作风那阵子，做得有声有色，由你接任市委书记，再合适不过了，绝对能镇得住场面。”
他这话，看似是夸赞，实则是把话挑明了。
他看中的，是刘勤勤的背景，想借着她的背景，压住秦川，同时把安阳的权力抓在自己手里。
在卫明远看来，刘勤勤就算跟秦川关系不错，面对市委书记的位置，也难免会心动。
只要她答应，就能借着她的手，牵制秦川，甚至把秦川排挤出安阳的核心层，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电话那头的刘勤勤，心底确实有一丝瞬间的悸动。
市委书记，那是地级市的一把手，是多少体制内人梦寐以求的位置，更何况她年纪尚轻，若是能坐上这个位置，未来的仕途不可限量。
但这丝悸动转瞬即逝，她比谁都清楚，卫明远这是想把她当枪使，试图用她来对抗秦川，达到自己掌控安阳的目的。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和秦川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同事关系，她护着秦川，不仅是因为欣赏他的才干，更是因为那份藏在心底的心意，绝不会因为一个职位，就站到秦川的对立面。
“卫书记，您的抬爱我心领了。”
刘勤勤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几分坚决，“这个位置责任重大，我怕是难以胜任，还是请省委再斟酌合适的人选吧。”
卫明远见她拒绝，语气里多了几分诱导，
“勤勤同志，机会难得啊。你好好考虑考虑，只要你愿意，省委这边，我会全力促成。”
刘勤勤婉言谢绝，挂了电话后，心底依旧一阵翻涌。
卫明远的计策太过明显，可那触手可及的权力，还是让她心里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想立刻去找秦川，把这件事告诉他，可脚步挪动时，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在秦川的心目中，到底是什么位置？
是单纯的同事，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还是……有别的可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再也压不住。
她一路走到秦川的办公室，敲门进去时，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纠结。
秦川见她神色不对，放下手中的工作，蹙眉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勤勤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立刻说卫明远打电话的事，反而抬眸看着秦川，眼神认真又带着几分忐忑，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问道，
“秦川，我想问问你，在你心目中，我到底是什么位置？”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秦川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看着刘勤勤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干练和坚定的眸子，此刻竟藏着几分少女般的忐忑，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回避，语气认真而坦诚，“在工作上，你是我最信任的战友，跟你搭档，我放心；在私下里，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是值得我交心的朋友。”
他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真诚。
刘勤勤看着他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不加掩饰的真诚，心底的那丝纠结和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暖意。
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也没有白护着他。
见她神色舒缓，秦川又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看你刚才的样子，不像小事。”
刘勤勤这才坦然相告，把卫明远打电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卫明远提议她接任市委书记，以及用背景拉拢她的话，一字不落地讲给了秦川听。
“他这是想借我的手来牵制你，甚至想把我们俩拆开，坐收渔翁之利。”
刘勤勤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真当我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为了一个职位，就跟你反目？”
秦川听完，眼底的冷光更甚，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卫明远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他算错了人。”
他早料到卫明远会留后手，却没想到对方会把主意打到刘勤勤身上，试图用官位离间他们。
只是卫明远永远不会明白，在安阳的这段日子里，他和刘勤勤并肩作战，一起整顿干部作风，一起查办戴有谦的案子，一起顶住卫明远的压力，早已结下了旁人无法撼动的信任。
“放心，他的这点小伎俩，成不了事。”
秦川看着刘勤勤，眼神坚定，“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安阳的天，绝不能让他的人翻了。”
刘勤勤重重点头，眼底的坚定重新燃起，“嗯，不管他耍什么花招，我们一起扛。”
办公室里，两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
为了安抚这个女人，秦川主动邀请，“晚上一起吃饭。”
刘勤勤笑脸嫣然，心领神会，朝秦川眨了眨眼睛，“好呀！”
“不过我要自己点菜！”
“哈哈哈——”
秦川笑得合不拢嘴，这句话的含义，没有比他更懂了。
刘勤勤心里荡起一股小姑娘般的情愫，那种欲拒还羞被她表现得微妙微俏。
下了班，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大方得体，却又有些性感的衣服，两个人挑了一个比较私密的饭店。
卫副书记这边，其实也有些苦恼。
如果公然打击秦川，势必会引起沈书记的不满，可就这么放弃，他也不心甘。
而且常委会议上，大多数常委支持林书记，弄不好秦川就真的要接替陶为民，担任安阳市的市委书记了。
真要是这样，自己岂不是弄巧成拙？
他正在绞尽脑汁苦想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