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新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什么时候到的通梁镇?”

“昨天傍晚。”

“他连夜组织人手去矿区核实了吗?提审犯人了吗?”

“没有。”刘清明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死物,“他在现场看了一眼,就回办事处睡觉了。今早八点直接开会定性。”

吴新蕊还没有开口,旁边一直没作声的袁国平猛地冷哼了一声。

“胡闹!”袁国平气极反笑,指着礼堂的方向,“死了警察,惊动了军队,他不查主谋,急着打基层的板子?”

“袁部长。”吴新蕊转头看向他,语气极其冰冷,“他们是想在我到任前,把事情定性定责。处理几个基层干部平息事态,把某些人摘出来。”

袁国平看了一眼吴新蕊,叹了口气:“看来,你这次在蜀都的担子,比上面预想的还要重。”

“这就是中央让我来这里的意义。”吴新蕊迎着初升的阳光,腰背挺得笔直。

“难怪你虽然在荣城下机,却没有和省委任何人打招呼,第二天一早直接赶来这里。”

吴新蕊说:“如果按部就班地走流程,他们昨晚就会连夜把处分决定下发。今天我就算上任,也只能捏着鼻子认这个既成事实。”

“我要去打个电话。向上面直接反应这里的情况。”袁国平说完,转身走向党政办里屋。

院子里只剩下吴新蕊和刘清明。

吴新蕊的目光这才从公事上移开。

她向前走了一步,仔细端详着刘清明的脸。额角有一块明显的纱布,侧脸还有几道被碎玻璃划出的血痕。

“你受伤了。”吴新蕊的声音柔和下来,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省委书记。

“轻伤。处理过了。”刘清明笑了笑。

吴新蕊这次没有责备他涉险。

她很清楚,作为县委一把手,在那种极端情况下如果不挡在第一线,才应该批评。

“疼吗?”她问。

“脸上不疼。心里疼。”刘清明收起笑容,“康景奎和另一名女同志还在重症监护室,没脱离危险。牺牲的那名二十多岁的刑警,连一句话都没留下来。”

“你有什么想法?”

“要搁在以前。”刘清明眼底闪过一丝愤慨,“我恨不得直接把他们都抓起来。如果省里敢拦,我就直接把材料通到中央纪委。”

“现在呢?”吴新蕊静静地看着他。

刘清明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现在您来了。我不着急了。”

吴新蕊被他的情绪感染,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还能笑得出来,说明心里有数。”

“万向杰落网了。那个关键人证也撂了。”刘清明压低声音,“我们拿到了一批核心证据,东川集团脱不了干系。就算不能一次把万向荣连根拔起,也得让他脱层皮。”

“你要清楚。”吴新蕊提醒道,“他的背景很深。能在省里盘根错节这么多年,身后可不只一个人。”

“我知道。”刘清明语气坚定,“我没打算跟他讲背景,这次案件性质极为恶劣,在当地影响很大,我跟他讲法律,他和他背后的那位,敢不敢不跟我讲法?”

吴新蕊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她伸手拍了拍女婿的肩膀:“聪明。你成熟了。”

“当然。”刘清明挑了挑眉,“毕竟我也是当爸爸的人了。不能总像个愣头青一样横冲直撞。”

吴新蕊笑了笑,随即脸色一正:“但是有个现实问题。就算你只论法律,这起案件已经惊动了中央。他们完全可以从公安部直接派人下来督办。而公安部目前由那位直接掌控,所以,可能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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