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刘清明冷静分析,“这次事件虽然严重,但主犯和从犯都已经抓获,人证物证俱全。按程序,完全不需要公安部派专案组。现在军委调查组已经落地,省工作组也在。公安部强行介入,反而显得画蛇添足。”
刘清明停顿了一下,看着吴新蕊的眼睛:“除非……”
吴新蕊微笑着接下去,眼神冷酷:“除非蜀都省委,主动向上面要支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在空气中流转。
“所以,这个案子,绝不能留在省里。”
刘清明眼中一亮:“异地办案?”
“对。”吴新蕊语气果决,“我打算直接和清江省委联系。请求他们抽调精锐骨干,组成专案组,跨省接手调查!”
刘清明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那双倔强的明亮眼睛。
如果是这样在,那徐婕带领的清江省公安厅秘密派驻的调查组。
都变得合理合法了。
“您这可是当众打了蜀都省政法系统的脸。”刘清明提醒道。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连自己的警察都保护不了,他们还要什么脸?”吴新蕊傲然冷笑,“依法申请异地用警,这是地方党委的权力。”
“可常委,不一定会支持您这个决定。”
“不是不一定。是肯定会反对。”吴新蕊理了理衣袖,气场全面爆发,“这事你不用管了。立刻去把口供和证据整理一份详尽的报告,越快越好,我要用。”
“明白。”刘清明立刻立正。
两人公事刚刚谈完,甚至还没来得及询问苏锦的情况。
院门外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聂鸿途带着徐朗、李新成、宋海波等人,满头大汗地从大门处匆匆走入。
当聂鸿途抬起头,一眼看到站在槐树下、正在和新任省委书记吴新蕊低声交谈的刘清明时。
聂鸿途的脚步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刘清明转过头,看着聂鸿途等人,神色恢复了平静。
而吴新蕊已经完全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肃容。
她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群神色仓皇的省级大员,属于一派封疆大吏的威压。
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聂鸿途一行人走得极快。
皮鞋踩在满是泥水和碎砖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污渍。
作为常务副省长,他极少有这样仓促、甚至可以说是狼狈的时刻。
但他必须这么做。
新任省委书记没有按常理在荣城下机接受迎接,也没有理会镇外的车队,直接进了案发地的镇政府大院。
这是一种无声的敲打。
聂鸿途需要用这种急行军般的姿态,来表现自己对于新书记驾临的绝对重视,借此挽回政治上的失分。
刚迈进党政办的铁门,聂鸿途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一眼看到老槐树下并肩站立的两个人。那个被他在礼堂里当众扣上“失职”帽子的年轻县委书记刘清明,正神态自若地和传闻中的新任省委书记吴新蕊低声交谈。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姿态透着一股毫不违和的默契。
聂鸿途瞳孔微缩,随即极快地收回视线。他调整面部肌肉,换上一副万分诚恳的表情,大步上前,隔着三米远就伸出双手。
“您一定是吴书记。”聂鸿途微微弯腰,声音透着自责,“我们来晚了,您多批评。”
吴新蕊停下交谈,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神色极其平淡,没有恼怒,也没有上位者的傲慢,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