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严省长,吴书记到了。”宋海波捂着嘴低声汇报,“和军委调查组的同志一块儿到的。目前在镇政府党政办。”

“保卫工作必须万无一失。”严克已的声音伴随着汽车轮胎高速摩擦路面的嗡鸣声传过来,“你告诉吴书记,我和省委常委的其他同志,一个小时后到通梁镇。”

宋海波的手一抖:“所有常委?”

“对。全部。”严克已挂断了电话。

宋海波收起手机,快走几步,贴近聂鸿途的后背,将严克已的话低声复述了一遍。

聂鸿途的脚步猛地一顿。

蜀都省委常委班子一共十五人。

除了他已经在这里,新书记刚到,剩下的十三个人,竟然全部在赶来通梁镇的路上。

包括即将卸任的前任书记。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新书记的任命,将在这个刚发生过暴乱、满地鲜血的镇政府大院里,以一种极其非常规的方式当众宣布。

不仅交接任不寻常,这十三名常委赶来的路上,一定会反思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这种背景下,谁还敢包庇东川集团?

聂鸿途不敢再往下想了。他再次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通梁镇党政办大院内。

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站着三个人。

新任省委书记吴新蕊。

以及陪同她来蜀都省宣布任命的中组部常务副部长,袁国平。

刘清明站在两人面前,正在做事件的复盘汇报。

“事情的起因,是一起有组织的谋杀案。”刘清明语速极快,吐字清晰,“东川集团保安部负责人万向杰,带人当街枪杀了一位矿主及其手下,酿成三死两伤。”

吴新蕊看着他,目光沉静,没有插话。

“案发后,金川州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康景奎带队追查。”刘清明继续推进,“在通梁镇老熊窝矿井,康景奎找到了万向杰的藏匿点。等我带人赶到时,康支队重伤,两名年轻刑警牺牲。万向杰逃入山区,被蓝军演习部队抓获。”

袁国平眼皮跳了一下。死了警察,性质全变了。

“部队突击审讯,与万向杰同行的一名男子交代了全部罪行。我们拿到确凿证据,认定此案与东川矿业高层存在直接关联。”刘清明条理极其分明,“案发后,武警关押了参与围攻并杀害警察的暴徒。其中大部分是当地羌民。他们的家属受人煽动,下山请愿。”

“谁煽动的?”吴新蕊问。

“东川矿业保安部在通梁镇的一个经理,叫何彪。”刘清明直视吴新蕊,“在他的策划下,请愿演变为暴乱。上千人冲击武警防线,动用刀具棍棒。为了避免大规模流血,武警退守。最终部队申请军委批准,蓝军演习部队介入,平定事态并抓捕了何彪安插的煽动分子。”

“这个何彪,落网没有?”吴新蕊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人物。

刘清明面色一沉:“昨天夜里。何彪被不明身份的专业杀手一刀割喉,死在自己家里。同居女子一并遇害。”

“凶手呢?”吴新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在逃。部队已经封锁山区拉网排查,目前没有消息。对方非常专业,是军用格斗刺一击毙命。”

吴新蕊没有继续追问案情,转而问道:“针对这件事,省里现在的态度是什么?”

刘清明顿了一下:“在您到达这里的五分钟前,省工作组组长、聂鸿途副省长正在礼堂开会。他给出的定性是:基层干部政治敏感度低、工作失职、县委领导不力,导致事件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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