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浅下课后,在校门见到了李蕙兰。
穿着蓝灰色的针织,搭配上一条脚踝裙,给人以第一眼模样温婉,放眼看去就是一个高知女性。
李蕙兰看到女儿,走向她,第一时间接过苏玉浅的背包,贴心把她的外套脱下来。
“去车上,开了空调。”
苏玉浅找到一辆白色的大众车,坐上副驾驶。
李蕙兰上车后,跟变了人一个似的,开始不断翻找苏玉浅的背包,外套口袋。
检查完没问题,把背包和外套都扔到后座,像个没事人一样启动车辆。
“今天上课顺不顺利?”
苏玉浅“嗯”了一声。
李蕙兰对她的回答极度不满,觉得自己的付出都白费了,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
“妈妈跟你说话呢,回个嗯是什么意思?我一下班就过来接你,连口水都没喝,辛辛苦苦养你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应付我的。”
苏玉浅:“……”她话好多,好吵。
她目视前方,指道:“看到前面的车了吗,直接撞上去,以后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李蕙兰错愕,扭头看了眼女儿,只听到了她想让自己死,怒火中烧。
“我每天起早贪黑给你做饭,付出十几年,你连句感谢都没有。”
“隔壁家的女儿十岁就知道心疼自己的妈妈,你除了只会吃喝睡,骗人之外还会干什么,考试考那么差,以后洗厕所都没有人要。”
……
苏玉浅听得头痛,扑到驾驶座去抢方向盘。
李蕙兰这下开始慌了,“你松手。”
苏玉浅死死抓住方向盘,往路边的树撞了过去,她们离开学校有一段距离了,这片区人很少。
“轰隆”一下,车剧烈地回弹了一下,冒出一缕灰烟,车头都撞得盖都翘了起来。
李蕙兰惊魂未定地看着被撞歪的树,心跳到了嗓子眼。
苏玉浅淡定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李蕙兰回过神来,怒急走到苏玉浅面前,骂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玉浅取下有些膈眼睛的眼镜,露出无辜的眼神。
“妈妈,不是你说辛苦吗,要是死了就不辛苦了。”
她抓住女人的手臂,拽道:“我记得这附近有条河,我陪你一起跳。”
李蕙兰表情从愤怒到震惊,然后到慌张和惊恐,她用力推开女孩的手。
“浅浅,你是不是病了。”
“妈妈,我都是为了你好。”
她们的交谈在警笛响起中结束,李蕙兰因此松了口气,去处理车祸的事。
苏玉浅站在路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无聊地拔出一根草,开始撕。
她就没想过要去死,新世界保护,苏玉浅很清楚自己死不了。
李蕙兰会不会死,那就不知道了。
要是倒霉死了,可不怪她,只能怪李蕙兰自己身体素质差,这点危机都渡不过。
原身听话,可不代表她也会听话。
李蕙兰注视着安静的女儿,明明跟以前一样,可她莫名觉得心底发毛,冷汗直冒。
她们刚才是真的差点就死了。
李蕙兰回头心疼地看了一眼车,好在买的是二手,废了就算了
她打电话跟公司请假,也给女儿班主任请了假,明天她必须带女儿去医院看看。
折腾了几个小时回到家。
李蕙兰累得一头栽在沙发里,不想动。
苏玉浅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个苹果吃,她上午吃了两个烧麦,饿死了。
她走到沙发前,说:“我饿了,给我钱,我要买吃的。”
李蕙兰瘫在沙发上,没心力去管她:“包里有钱,你下楼去买两碗饺子上来。”
苏玉浅打开李蕙兰的包包,抽出一张红的。
她拿着钥匙离开家,先去逛了一遍超市,买了一袋子零食,一边吃一边去买饺子。
李蕙兰肚子很饿,家里最后的一个苹果被拿走了,想打电话,发现自己并没有给她买手机。
李蕙兰看着手机时间,从三十盯到了四十。
门开了。
苏玉浅提着吃的放在餐桌上。
李蕙兰黑着脸,从沙发站起,瞧见桌上的大袋子,她动作粗鲁地翻开袋子。
怒冲冲地甩过头来,瞪圆了眼睛盯着苏玉浅看,质问道:“你出去那么久,就是为了买这些零食,谁允许你买的,有饭不吃,就知道吃垃圾食品。”
女人一边说,一边抓起零食丢地上,一脚踩上去,跟疯了似的。
“你哪来这么多钱,又学会偷东西了,谁教你的。”
苏玉浅还以为一场车祸足够让她安静一段时间。
又开始发神经了。
李蕙兰忽然抓住苏玉浅的手,开始扯她的衣服,内衣都不放过,“你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了。”
苏玉浅拎起桌上的汤饺朝她丢了过去,刚出锅不久的汤,很烫。
一次性碗先是砸在李蕙兰胸口,然后全都落在了她的脚上,疼得李蕙兰嗷嗷大叫。
苏玉浅在松开手的瞬间,就闪到了一边。
李蕙兰第一时间去卫生间清理。
家里的门铃响起,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和问候声:“发生什么事了?”
是隔壁邻居的声音。
苏玉浅绕过地上的狼狈,伸手去开门,手忽然停下,收了回来。
她把头发抓乱,对着眼角用力揉了揉,眼睛瞬间起了一层雾。
苏玉浅打开门,两家邻居都来了。
她们家对面住着六十多岁的老人,中间那户是三十多岁的中年夫妻。
苏玉浅躲在老人身后,惊慌失措道:“妈妈好吓人,她摔东西,还要打我,我躲开,妈妈烫到了,我好害怕。”
中年夫妻往屋里看了一眼,地上脏兮兮的,饺子还冒着热气。
这要是落在孩子身上,得烫出一层皮来。
她们邻里邻居的,很多事也都是看破不说破。
孩子不听话,教育教育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动不动就打骂孩子,体罚孩子,她们平时听着都觉得可怜。
“好孩子,别怕。”老人安慰着苏玉浅。
苏玉浅点着头,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就是不吭声,红着眼眶和鼻头,可怜极了。
“外送的烧烤到了。”
一道清冽的少年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