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平也不傻,闻言赶忙闭嘴,但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又低声问道:“城子,你说光头他们真的把宝藏里的宝物全部带在身上了?”
虽说这是亡命徒的基本操作,但蒋平怎么就不相信这些江湖老油条会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更何况他们还是和其他人合伙凑成一伙的。
这种人八成会给自己留下东山再起的东西,更别说那么多宝藏,真的舍得全分出去?
林城眼皮跳了跳,他其实也这么觉得。
倒不是说光头会藏起什么东西,而是说光头他们不一定把所有值钱东西都拿走了,毕竟这些亡命徒都是些没文化的,哪知道什么真正是好东西?金饼子是好不假,但比金饼子珍贵的东西多了去了。尤其是文物这行当,黄金才是最不值钱的。
眼前这几个文物局干部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才专门赶过来,估摸着也是想逼问出光头挖出这些金饼子的地方,好再去周围勘探勘探。
不过这些显然不是他俩这身板能掺和的,文物局联合边防所一块来,别说是捞出金饼子的地方了,估计礁石区他们都得扫荡一圈。
想到这个,林城顿时蹙了眉头,他还想着这几天多去礁石区搞点鲍鱼把电视的钱给凑够了。这么一搞,最少三五天不能去,去了的话,最少也是要被盘问一番,这就有点烦人了。
这边说着话,文物局那几个干部也在不断地审讯着。光头佬虽然被隔得挺远,但林城耳朵好使,也能听清一两句,听到了诸如翠礁岛之类的词。翠礁岛也算本地比较出名的岛了,主要是因为大,光看面积的话,得有四五个鬼虎岛那么大。而且岛上有一大片滩涂,早年经常有渔民靠过去,专门去搞贝壳。只是这些年去的人太多,有点被挖空的感觉,所以才只有零零星星的渔民才会过去。当年的海盗竟然是把宝藏藏在了这里吗?不过再想想,这好像也正常,毕竟他们本地海孤悬海外的岛屿就那么几个适合登陆,藏东西的地方就更少了,选中翠礁岛好像也并不意外。
不过如果这些金饼子是在翠礁岛发现的,那对他而言却是好事,因为翠礁岛和礁石区离得很远,得有七八海里。文物局的人就算审讯出他俩在浮礁上遇到过光头佬,也不会把那片当做宝藏的埋藏地,所以他和老蒋手里的佛和观音应该还算是安全的。
又过了一阵,那边的审讯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了。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到了众人面前,开口道:“乡亲们好,今天我们和边防的同志一起到这来,不仅是抓这个逃犯,同样也是为了这个文物盗窃案来的……”
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反正意思就是,文物是属于国家的,大家如果捡到了什么像是老东西这样的物件,必须上交。而且上交是好事,不但会有荣誉加身,而且还会有金钱补助。
边上的另外两个工作人员不时也插两句话,简单教大家几句文物识别的常识,还说大家以后可以多留意一点。
而边上的边防所战士们也都没闲着,在他们的指挥下,在那个破旧的渔寮翻来翻去,似乎要把那个渔寮给翻过来一样。不但是这一个坏渔寮,边上林城他们之前抓杜老二的那个渔寮也跟着一块搜索了一下。结果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给搜出来个东西,只见刘大哥喊了一声:“我这边有东西!”手里就高举着两个金饼子。
那金灿灿的光芒差点把大家伙的眼睛给晃瞎了。
“这真是黄金啊!”
“乖乖,这一块得是多大一个?得有半斤吧?”
“我看着差不多,这一个不得几百块钱呀?”
众人一阵吃惊,虽说村里的渔民都买不起黄金,但对价格还是知道的,一克30多块呢。光这一个金饼子,说几百块钱恐怕都少了,得要两三千块钱吧。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甚至有人忍不住往前走两步,想要去看仔细了。边防所一众警察顿时如临大敌,赶忙勒令大家停下。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故,导致金饼子丢了,他们可都得倒霉。
好在村里大多都是良民,而且渔民的收入虽苦,但却高。而且有威望极高的老书记在场压着,很快骚动就平息下来了。不过那股热闹劲儿却是怎么也消停不下来,毕竟黄金实在是太诱人了,搞这么一块,比多少年挣的钱都多。不夸张地说,有这么一块黄金金饼子,瓦房算什么?就林家兄弟那小二楼,说建就建起来了。
“感谢各位乡亲配合。”文物局的干部也松了一口气,接着继续强调道,“老乡亲们,我再重复一遍,不管是海里捞的,还是什么所谓的海盗宝藏,一律都是归国家所有的。大家伙无论捡到了任何东西,都要及时上报,不许私藏倒卖。还有,大家今后要是再发现什么可疑人员或者东西,第一时间联系我们或者边防所!”
说话的这个干部似乎背景不小,边防所今天带队来的副所长立即应和道:“没错,有情况立即联系我们。”说完还对着这干部道,“周老您放心,我们之后一定把宣传工作做到位,挨家挨户把政策说明白。”
村长也巴结道:“两位领导,你们放心,我们海河村里人向来是最听上面的话了,保准不会出现那种私藏的人……”
这边说完,工作人员就带着收来的金饼子,和边防所准备一同撤离了。结果那个领导问了一下村长,然后把林城和蒋平都招到了面前,刻意嘱咐:“小伙子,你们两个就是之前和这个光头佬有过冲突的渔民吧?听说那个报复的人也是冲着你们来的。”
“领导,是有这么回事,但那个宝藏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都是老实出海打鱼的渔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林城喊冤道。
就照个面而已,不会这也要跑到他家去搜查吧?
“是啊,领导,那光头我们就见过一次而已。”蒋平也磕磕绊绊地道,显然是被光头他们被拿下的架势给吓到了,万一去家里把金佛给搜到,再把他们也抓起来坐牢怎么办?
“不用紧张,我们就是简单问一问而已,和宝藏没什么关系。”周老笑了笑,拍了拍林城的肩膀道,“主要是之前这伙人被抓的时候,有人举报你们两家又是换山,又是起房子,怀疑你们也参与了倒卖文物。不过我们已经核实过了,你们的钱都是来路正经的,县里水产站的领导愿意给你们作证。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们之前在哪一片水域见到他们的?我怀疑这个光头可能没说实话,想要多印证一下。”
闻言,林城顿时松了口气。你说问这个,那就好说了,当即就把浮礁的方位交代了。他倒是想藏着,可不敢啊。光头这会可能还能撑得住,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执法员也不好用手段。可等回了边防所的审讯室,那就不一样了,三木之下,别说是在哪挖的宝藏了,就是小时候几岁尿床都得吐出来。他可不敢在这事上有什么隐瞒,这搞不好就要把自己给牵扯进去。
不过这位周老还真是神通广大啊,他和林父从县城回来,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小时,就把自己的底细给摸了精光,甚至还找到了张主任,这得是什么背景啊?
不过说起来,张主任那边也是真够意思,还专门替自己作证,看来最近得多去搞点鲍鱼给人家了,这几次三番的人情可不好还啊。林城顿时一阵苦恼。
接着这位周老又问了一阵那附近的环境,林城都是如实说完,然后最后保证道:“周领导,您放心,以后只要是捡到了可疑的东西,我都一定第一时间上报,绝对不会藏私。”
村长也帮着他说话道:“林城这小子也就前两年混了点,最近确实浪子回头了,庙祝甚至钦点他当请神像抬轿的人选呢。”
“是吗?还有这么一回事呢?”周老似乎被激起了一丝兴趣,又看了林城两眼,见他面容端正、身材挺拔,也不禁点了点头道,“是个好小伙子,好好干。”
又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他就和边防所的人一块撤离了。至于光头和杜二他们,自然也是被全部押走。
一众村民们也都目送着文物局和边防所的车子离去。
然而等到看不到众人的身影了,刚才还一片配合的场景顿时就变成了不屑和骂娘声。
“浪他妈的,也真有脸说。”赶海的王大叔双手叉腰,语气满是嘲讽,“刚才一口一个文物金贵、国家宝贝,结果呢?老张前年上交的那枚铜钱,看着可是老东西,怕是得有几百年了。问人家补偿多少,人家就说给补五毛钱,还等了两个多月才拿到手,这不糊弄人吗?”
“就是,真当咱们海河村都是傻子啊?那金饼子一个就得值几千块钱,你交给他,他能给你几千吗?二百都不给你。说的好听,什么荣誉加身?不就是个锦旗吗?老张那会连锦旗都没混上,就给了一张白纸,说什么感谢!”
“就是哄人!”
赶巧今天孟叔也在码头,闻言也不屑地撇嘴道:“我刚都问了那人了,我说要是捡到个古代的什么玩意儿,他们是怎么给钱的,结果他含含糊糊的说什么要看价值和年代,这不就是糊弄人吗?你连个实数都没有,最后给个5块钱,到哪找说理去?”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对这些人的不满,看那样子,即便真的捡到了,也不会上交。
林城顿时一乐,他还以为只是以后才会这样呢,没想到这年头也是发个锦旗,给个几块钱打发打发。
不过这事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家里的东西可得藏得再严实点,这要是真的被发现交公,那可就亏大了。
此时林父也听人把事情介绍了个大概,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好在这些人被边防所一窝给端走了,连带着不定时炸弹光头佬也在其中。不过气是一点也没消,找到林城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阵训斥——因为县城拦路抢劫的事,他直到现在才知道,那可是动枪了的!
“爹,我那不是怕你担心吗?”林城赶忙安抚林父,生怕老爹当众给他抽一顿。
“你不说我才担心,这弄得人家都带着枪来找你了……”林父却是越说越火大,恨不得真的给这狗东西来上两拳。他现在都不知道林城改邪归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改邪归正之前确实混账了点,又是赌钱又是游手好闲的,可惹事能力不像现在这么大呀。现在惹的事不是海上跟流氓水匪对峙,就是在县城开枪打杀人犯,这里面有一件是正经渔民该干的事吗?!
林城只能低头等着脸上的唾沫星子干,没办法,谁让这事他实在不占理呢?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另一边,苏晴已经急坏了。她今天就在村里,自然哪也没去,听到消息早早的就过来等着了。本想着是有什么热闹看,结果没想到这群人是冲着嫂子家和自家来的,而且还都带着枪,差点没昏过去。从这开始,她就一直着急,等待着丈夫和公公赶紧回来。结果等了半天,左找右找还都没回来,让她以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好在就在这时,玉嫂子看到了她,见到弟妹脸上这焦急的神色,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给她指了点方向。
苏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丈夫!林城脸上虽有几分疲惫,却身形挺拔,全须全尾,半点伤都没有。
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她也顾不上矜持了,飞快地就跑了过去,一把就抱住了丈夫,语气当中又是埋怨又带着担心和哭腔道:“你都回来了,怎么不先知会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