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空气都是紧张的气息。
那人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京市那边，确实传来了警告，陆战霆回京市，方家乱成一团。
此时此刻，谁也不敢真的动他家里的女人，除非他们想提前暴露。
他收起短刀，阴鸷地看了周贝蓓一眼。
“算你走运。”
他一个侧身，从窗户翻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呼——
周贝蓓扶住门框，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浑身的力气也跟被抽干似的。
刚才那短短的对峙，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心里防线。
随后，她便走到书房里查看。
桌面上一片狼藉。
东西确实被翻得很乱，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难不成是在确认陆战霆有没有留下后手？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本陆战霆常看的军事期刊，翻开来看。
里面夹着一张早已泛黄的纸条，那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不是军区的，而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外线。
周贝蓓将那纸条抽出来，握在手中。
此时，夜风穿过窗户，吹得她头发凌乱。
她抿紧了唇，决定明天用这个号码试试看。
……
天刚蒙蒙亮，周贝蓓就披上军大衣出了门。
她没有去食堂，而是穿过小巷，来到了离大院三公里外的一家百货商店。
商店门口，是一个公用电话亭。
她站在电话亭前，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纸条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喂？”
“白鸽归巢。”
周贝蓓低声说。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下来，而后，男人压低嗓子，“……你是哪里的？”
“陆战霆在京市。”周贝蓓只说了这一句，“他需要支援。”
听到这话。
那人沉默了足足十秒。
紧接着，便沉声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是？”
“家属。”
“……好，你记着，不管谁问你什么，咬死不知道他的行踪，还有，离刘政委远点，他身边的人，不干净。”
嘟——
电话就这样被挂断了。
周贝蓓放下话筒，掌心全是汗水。
她转过身，走出电话亭，正准备往回走，却在街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曼。
沈曼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正站在路边，似乎在等车。
周贝蓓原本想避开，可还没等她迈步，沈曼就转过头，目光怔怔对上了她。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又嫉妒，有高傲的目光，反而带着些复杂和难以言说的审视。
她大步走过来，停在周贝蓓面前。
“周贝蓓。”沈曼开口，声音有些哑，“他走了？”
周贝蓓皱了下眉头。
没应声。
沈曼看着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带着些讥讽，但也有种豁然解脱的感觉。
“他那种人，生来就是要在风浪里搏杀的，你跟着他，除了担惊受怕，什么都得不到。”
“那是我的事。”
这次，周贝蓓神神色平平的回复。
“你还不明白吗？”
沈曼凑近她，眼中闪出暗芒，“方家已经动了，不仅仅是方家，军区，还有……上面，都动了，他这次回京，根本就是自投罗网。”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沈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塞进周贝蓓的手里。
“这是刘政委最近接触的人员名单，我既然已经是一颗废棋，那不如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周贝蓓看着手中的本子，心脏剧烈跳动。
她抬头，沈曼却已经转过身，迈步走远了，只留下一句话。
“以后别找我，沈曼已经死在那个废弃工厂了。”
“.......”
周贝蓓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紧紧攥着那个本子，回到了大院。
她躲进书房，翻开了沈曼给的本子。
上面的字迹凌乱，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但每一行名字，都让她无比震惊。
除了刘政委，竟然还有后勤部的王处长，以及大院里好几位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嫂子。
她一直以为天鹰只是藏在暗处的毒蛇，可现在看来，这座军区大院，早已被他们经营成了铁桶。
周贝蓓感到一阵阵寒意。
如果是这样，那陆战霆在京市，该面临怎样的处境？
她站起身，想要把这份名单藏起来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声音，比昨天的王嫂子来时，要沉重得多。
“周同志，保卫处例行询问，麻烦开下门。”
保卫处？
周贝蓓将名单塞进贴身的衣服里，深吸了口气，她拉了拉衣角，走向门口。
刚拉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三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为首的是保卫处处长，张国栋。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环视一圈，最后落在周贝蓓脸上。
那眼神里的森然，让人不寒而栗。
“周同志，有人举报，陆团长走后，你私藏了组织的机密文件，请配合我们搜查。”
张国栋抬手，示意身后的人。
周贝蓓侧身，让开门口。
“请便。”
她平静的样子，让张国栋眉头微微一皱。
但他的手下已经冲了进去，开始翻箱倒柜。
周贝蓓靠在门边，看着他们粗暴地将书架上的书推倒在地，将床上的被褥撕扯开。
他们找得很仔细，甚至连灶台下的灰烬都没放过。
张国栋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那一叠陆战霆留下的军事期刊，一张一张地抖落。
什么都没有。
他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深。
“周同志。”张国栋停下动作，盯着周贝蓓，“那把钥匙，在哪里？”
“钥匙？”
周贝蓓疑惑地看着他，“什么钥匙？陆团长走的时候，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你最好想清楚。”张国栋声音冷了下来，“私藏组织机密，后果不是你一个普通家属能承担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周贝蓓，周身散发着压迫感。
“如果找不到，你就得跟我们走一趟。”
周贝蓓心里飞速盘算。
如果进了保卫处，沈曼给的这份名单就彻底保不住了。
她忽然笑了。
“张处长，我记得陆团长走之前，可是把所有的行程和交给组织的财物都做了备案，你们保卫处搜查，有搜查令吗？”
张国栋的脸一黑。
“在这里，我就是搜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