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排长那一脚力道极大,两扇糟烂的厚木头大门“轰隆”一声倒向两边,碎成了一地的烂木片。
几把军用手电筒的强光立马顺着缺口打了进去,白惨惨的光柱在黑咕隆咚的地下石室里来回扫射。
这石室大得出奇,顶上全是整块的青条石,地上铺着方方正正的黑地砖。最让大伙儿松一口气的是,这地方很干燥,没有地下暗河渗水的痕迹,连墙角都没长绿毛。
“散开!占住四个角,检查活物和暗门!”顾长风冷着脸,沉声下令。
三十个尖刀兵立刻端平了手里的半自动步枪,皮靴踩在黑地砖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分成两拨贴着墙根摸了过去。没用两分钟,整个石室就被趟了一遍。
“报告参谋长!全是个死胡同,没有其他出口,连个老鼠洞都没瞧见!”小李排长跑回来大声汇报,枪管一甩,指向了石室正中央。
在那片空地的中央,黑压压地堆着一大片四四方方的东西,垒得像座小山包一样,足足有半个人高。
顾长风把手臂一松,芽芽像条滑溜的小泥鳅一样落在地上。她也不害怕,迈着两只小短腿“哒哒哒”就跑了过去。
“爸!这黑箱子可真大呀,能装下好几头大肥猪呢!”芽芽奶声奶气地喊着,两只小手直接拍在最外头的一个木头箱子上。
大伙儿围过去一看,全是用整块老樟木钉成的大号军用木箱。在这干旱不见天日的地下放了几十年,樟木那股子刺鼻的防虫味儿还在,箱子一点都没糟践。
每个箱子外头都贴着两道交叉的土黄纸封条,上面用朱砂写的字早糊成了一团红泥,只剩个四四方方的大印轮廓还能勉强看清。
“整整一百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小李排长拿手电筒照着挨排数过去,嗓子眼都有点发紧。
顾长风大步走上前,直接拔出后腰上那把精钢打造的三棱军刺。他把军刺的刀尖对准木箱正前方那把锈死了的大铜锁缝隙,手腕猛地往下一压。
“咔嚓”一声脆响,两根大拇指粗的黄铜锁鼻直接被军刺别断,当啷一声砸在地砖上。
小李赶紧上手,抓住箱子盖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掀。
木箱盖子刚一打开,里头还有一层厚厚的油布防潮纸。顾长风大手一挥,粗暴地扯开了那层泛黄发脆的破油布。
几道手电筒的强光同时打进箱子里。
一片黄灿灿、亮得刺眼的光芒,直接从箱子底反冲上来,狠狠撞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里。
整个宽大的樟木箱子里,上上下下码着好几层。全是一根根压得方方正正的足赤大黄鱼。一根就是十两重,金块与金块之间挨得严丝合缝,表面上甚至还刻着民国时期那个大军阀部队里的铁十字钢印。
大漠地下的死气,一点都没遮住这纯金的刺目光辉。
三十个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老兵,加上小李,这会儿全屏住了呼吸,咕咚咕咚咽唾沫的声音在安静的石室里此起彼伏。
他们当兵吃粮,每个月就拿那么点死工资,哪有人这辈子见过这等泼天的富贵!这整整一百箱要是全换成大黄鱼,那是整整五千斤的纯金!
这就不是钱,这就是一座能换来大机器、大工厂,能给整个国家重工业砸出一条血路的金山!
“真找到了……老首长没说错,就是这批货!”顾长风吐出一口粗气,粗糙的大手伸进去,随手捞起一根大黄鱼。金条那冰凉压手的触感,让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参谋长心里也稳当了。
芽芽蹲在箱子边上,小嘴咧得老大。她平时在空间里藏了十来根从走私特务那缴获的金条,本来还觉得自己是个大富婆。现在看着这整整齐齐的一百大箱子,她眼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要是趁人不注意,挥挥手全收进空间里,她那两百平米的地头非得再扩张出一大片药田来不可。可看了看周围那三十双瞪得溜圆的眼睛,芽芽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两手抱着那根十两重的大黄鱼掂了掂,仰起头看向顾长风。
“爸,这黄澄澄的铁疙瘩能换多少大白兔奶糖呀?咱们能不能搬一小块回家买肉吃?”芽芽装出一副财迷的小模样,小眉毛挑得老高。
周围几个老兵听着这话,全乐出了声,刚才那种被巨款震住的紧张气氛一下就散了。
顾长风嘴角往上一扯,厚实的大巴掌揉了揉芽芽头顶的朝天辫。
“你个小贪吃鬼,这大黄鱼一根就能把京城百货大楼里的糖匣子全买空。不过这都是公家的东西,得拿去换老外的精密机器。想吃奶糖,回家爸拿一整个月的津贴给你买,买一大麻袋让你吃个够!”顾长风护短地接了话,字里行间全是宠溺。
林婉柔走过来,弯腰捏了捏芽芽的肉脸蛋。
“芽芽乖,快把金子放下。这玩意死沉死沉的,别一会儿手滑了砸了脚丫子。”林婉柔到底是个规矩人,看着这么多金子心里虽然震撼,但手底下很稳,绝不贪图公家的一分一毫。
芽芽乖巧地“哦”了一声,把大黄鱼原样扔回了箱子里,顺手又从战术马甲的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了塞进嘴里。
“参谋长,东西是找着了,可这是个大难题啊。”小李排长拿着手电筒照了照那一排排的樟木箱子,愁得直挠头。
“这一箱子五十斤打底,一百箱就是五千斤。外面那通道全是烂木头渣子和连弩,更别提再往外还有那个吃人的流沙坑。骆驼进不来,光靠咱们三十来个人,怎么把它运出去?”
大伙儿顺着小李的话一想,全都犯了难。地宫在地下几十米深,这么重的东西,靠两只手往外搬,非得累吐血不可。
“没别的办法,蚂蚁搬家。”顾长风转过身,声音斩钉截铁,“留两个人看守洞口。剩下的,两人一组,把箱子全劈了。直接用行军帆布包装金条,一人背六十斤,先把东西运出流沙坑再说!”
“是!”尖刀兵们齐刷刷地答应一声。几个急性子的老兵已经把枪背在身后,抽出工兵铲,准备去撬别的樟木箱。
就在这大伙儿卸了枪防,全副注意力都在箱子上的时候。
一直跟在林婉柔身边没出声的牛蛋,突然浑身一激灵。他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里的生铁剔骨刀猛地在手心里翻了个个儿,刀刃朝外,死死贴在小臂上。
那双像狼崽子一样的眼睛,刷地一下盯住了石室唯一的那个通道入口。
“爸!别动箱子!有人进来了!”牛蛋喉咙里压出低沉的嘶吼。
顾长风反应极快,几乎是牛蛋发声的同一秒,他一把扯过林婉柔和芽芽护在身后,腰里的五四式手枪已经拔了出来,子弹顶上膛。
芽芽刚把奶糖嚼碎,胸口挂着的那块羊脂白玉平安扣猛地一烫。她的木系异能核也在疯狂预警——通道里有杂乱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地下石室里原本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可现在,从那幽深的青砖通道最上方,传来了一阵阵“沙沙”的摩擦声。
那是厚底翻毛牛皮靴踩在碎砖头和枯草渣子上发出的脚步声!而且听这动静,绝不是一两个人,至少有二十多号人!
“全员隐蔽!拿箱子当掩体!子弹上膛!”顾长风一声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