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
“长风,别急。”她边说边拧开木头塞子,倒出一把黑乎乎的药丸子,
“来北平前,孙师傅特意教我配了几炉避瘴丹。他说去大西北这种老坟地多、深沟子多的地方,最容易碰上陈年尸气和烂木头沤出来的毒瘴。这药丸里面加了足量的牛黄和雄黄,专门破这种地下邪气。”
林婉柔把药丸递给小李:“李排长,给大伙分下去。一人嘴里含一颗,再拿一颗捏碎了溶在水壶里,把烂布条泡透了绑在脸上。”
小李排长赶紧接过来分发。三十个尖刀兵二话不说,照做不误。
芽芽坐在顾长风臂弯里,顺手从马甲的兜里掏出自己的铝制小水壶,递给牛蛋:“牛蛋,用我这个水化药,我这水甜,不苦。”
这水壶里装的可是纯正的高浓度灵泉水,解毒效果比什么药都强。牛蛋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又倒出点水把衣服领子浇湿。
不到五分钟,大家伙全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牛蛋闭着眼使劲抽了抽鼻子,那股辣嗓子眼的怪味全被药香和灵泉水的清气压下去了。
他睁开眼,冲着顾长风点点头:“爸,能进了。气味变淡了,不扎肺管子。”
顾长风把芽芽放在地上,拔出腰里的五四式手枪,哗啦一下拉上套筒。“李排长,打起十二分精神。进去以后招子放亮,这军阀的地宫既然修得这么严实,里头少不了见血的机关。”
“是!”小李排长从挎包里摸出一把军用手电筒,按亮了开关。大光柱子直接打进那个黑乎乎的通道。
通道全是用青砖砌的,四四方方,往下修着一长串石头台阶,一眼望不到头。地砖缝里全是绿苔藓和烂泥巴。
小李排长端着枪刚要往下迈步。
“叔叔你等会儿!”芽芽两只手一伸,死死拽住小李排长的裤腿。
顾长风低头看着闺女:“芽芽,别闹。里头黑,你跟在你妈后头。”
“爸,里头黑咕隆咚的,肯定藏着好些咬人的大个毒老鼠呢,我怕老鼠咬我脚丫子。”芽芽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
“我刚才在外面沙窝子里抓了好些带刺的枯草根。我干爷爷说了,老鼠最怕扎脚。我先把草根扔进去扎死它们,你们再进!”
芽芽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抓出几根干枯的骆驼刺,随手往那个通道入口的地砖上一扔。接着,她直接蹲在地上,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按在那几根枯草上。
木系异能核在体内疯狂运转。绿色的生机顺着芽芽的掌心直接打入地下。
大漠地底下虽然干旱,可植物的根系往往能扎下去十几米深。这几根不起眼的骆驼刺一接触到木系异能,活像吃了大补药,见风长。
大拇指粗的黑褐色根须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直接钻了进去,像一条条活生生的粗蛇,贴着地砖、墙根一路狂飙。
通道里面本来死气沉沉,这会儿全被翻滚的树根塞满了。
顾长风和小李排长站在门口,全看傻了眼。他们虽然在外面见过芽芽弄出来的树根网,可这会儿亲眼看着几根枯草变成满地乱爬的大树根,还是觉得脑子发木。
“参谋长,这……这草它成精了?”小李排长结结巴巴地问。
“别废话!老子闺女扔的草,成精也得听老子的!”顾长风瞪着眼硬扛,他反正是打定主意装瞎到底。
通道里的树根长得又快又猛,没几下就把往下的几十级台阶全给盖严实了。树根膨胀起来的力量大得惊人,压在地砖和墙根的机关踏板上。
咔哒!
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动声。这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走廊里放大了好几倍,听得人头皮发紧。
紧接着,要命的动静来了。
嗖嗖嗖——
两边的青砖墙壁上,几十个隐蔽的砖块猛地翻转,露出里头黑洞洞的铁管子。几十支半米长、带着绿油油毒锈的青铜连弩,跟下雨一样从墙里射出来。
叮叮当当!
连弩箭头死死钉在地上、对面的墙上。力道大得直接扎进去三寸深,砸出成片的火星子。要是刚才小李排长走在最前面,这会儿身上早就多出七八个透明窟窿了。
这还没完,地上的台阶也被树根顶开了。几块大青石板轰隆一声塌下去,底下是个两米多深的大坑。坑底全倒插着磨得尖尖的生铁刺,上面也是绿花花的毒水。
三十个尖刀兵站在通道外头,听着里头机关连环爆响的动静,后背全是冷汗,大风一吹直打哆嗦。
小李排长吞了口唾沫,看芽芽的眼神全变了。这哪是带了个后勤兵啊,这分明是个活祖宗,带在身边能挡灾啊!
大动静响了足足两三分钟,里头才彻底没了声音。机关里的弩箭和毒水全都排空了。
芽芽把小手从地上收回来。刚才那股生机一撤,通道里的粗树根咔嚓几声脆响,全变成了干巴巴的枯木头渣子,烂在地砖上。
“哎呀,这老鼠怎么还会射箭呀,真是坏透了。”芽芽拍了拍手心里的泥土,站起来拍拍战术马甲,“爸,里头的东西全坏了,咱们下去搬金子吧。”
顾长风嘴角抽了两下。他弯腰抱起芽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李排长,带两个兵前头开路。其他人跟紧。牛蛋,保护好你妈。”
“是!”小李排长端着手电筒,胆子也壮了。机关全废了,毒气也散了,剩下的就是趟平这地下黑洞。
一行人踩着地上的枯木渣子和废弃的连弩,顺着石头台阶往下走。顾长风走得很稳,一双眼睛跟雷达一样四下扫。两侧墙壁上全是发黑的壁画,画着些长胳膊长腿的怪兽。
牛蛋握着生铁剔骨刀,走在林婉柔旁边。他鼻子一直抽着,确认没啥别的怪味,这才稍微放松了点。
走了大概五六十米,前面的通道到了头。挡在众人面前的是两扇发霉发黑的厚木头大门。门上没锁,全是蜘蛛网和白毛菌。
“推开。”顾长风冷着脸发话。
小李排长一脚踹过去,两百来斤的力气直接把那两扇糟烂的木头门踹得四分五裂。木头片子砸在地上,扬起好大一阵灰尘。
几把军用手电筒的光柱同时打进去。
这个地下石室大得出奇,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地上铺着方方正正的青砖,没放什么棺材或者神像,干干脆脆就是一个大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