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南回来的飞机落地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陈博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原始社会空投回了现代社会。在剧组那边待了几天,信号时有时无,网速慢如蜗牛,天天看山看树看星星,乍一回到人声鼎沸、网络满格的机场,还有点不适应。
刘逸飞看起来精神倒是不错,虽然拍戏累,但在山里休息了几天,又过了个“别开生面”的生日,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她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露出来的眼睛弯弯的,推着行李箱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些。
“还是家里舒服,”陈博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嘣响了两声,“那张硬板床睡得我腰疼。”
“民宿条件就那样,能睡就不错了。”刘逸飞笑道,伸手戳了戳他的腰,“谁让你非要来,还搞什么惊喜,活该。”
“那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陈博抓住她的手,捏了捏。
刘逸飞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没回答,但反手也握了握他的手指。
两人顺着人流往外走,取完行李,推着车子往出口去。陈博琢磨着是打车还是叫个专车,正掏手机呢,就听见前面接机的人群里传来一声嘹亮又熟悉的吆喝:
“陈博!逸飞!这边这边!”
陈博抬头一看,好家伙,只见热巴穿着一身亮黄色的休闲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手里居然还举着个牌子,正拼命朝他们挥舞。
等走近了,看清牌子上写的字,陈博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牌子是块硬纸板做的,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但字号巨大无比的大字:欢迎咸鱼夫妇回京!
后面还画了两个简笔画小人,一个瘫在沙发上,一个拿着游戏手柄,旁边是对话框,写着“摆烂中,勿cue”。
周围不少接机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透着好奇和笑意,还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刘逸飞也看到了牌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摘下口罩,朝热巴挥手。
陈博推着行李车走到热巴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看看那牌子,语气毫无波澜:“你这是什么东西? 行为艺术?还是最新款的接机行为?”
“接机牌啊!”热巴把牌子举得更高了些,一脸“快夸我聪明”的得意表情,“怎么样,够醒目吧?我特意做的!一眼就能看到,多贴心!”
“是挺醒目的,”陈博木着脸说,“醒目得我差点想掉头再买张机票飞回去。”
“别啊,我辛辛苦苦来接你们,就这态度?”热巴把牌子往陈博怀里一塞,顺手接过刘逸飞手里的一个小行李箱,凑到刘逸飞身边,眼睛亮晶晶的,“逸飞姐,云南好玩吗?山里头是不是特清净?你们剧组伙食怎么样?听说山里蚊子贼多,你没被咬成筛子吧?”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刘逸飞笑着挽住她胳膊:“还行,挺清净的,就是信号不好。伙食……嗯,盒饭。蚊子是不少,不过我有带驱蚊水。”
“走走走,先上车,我车停外面了。”热巴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用空着的那只手又去拿陈博的行李车,“陈博你推着,牌子拿好啊,别丢了,我亲手做的呢。”
陈博看着被塞到手里的、写着“咸鱼夫妇”的丢人牌子,又看看已经亲亲热热挽着手走在前面的两个女人,认命地叹了口气,推着车跟上。
热巴开的是一辆黑色的SUV,空间挺大,仨人的行李塞进去绰绰有余。上车,系好安全带,热巴一脚油门,车子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云南怎么样? 听说你特意跑过去给逸飞姐过生日?”热巴从后视镜里瞟了陈博一眼,脸上的八卦之情几乎要溢出来,“求婚是真的吗?网上都传疯了! 说你在深山老林里搞了个贼浪漫的求婚仪式,把逸飞姐感动得不要不要的,真的假的?戒指呢? 拿出来看看啊!”
陈博正在后座调整一个舒服的瘫坐姿势,闻言眼皮都没抬:“网上还说什么了?说我驾着七彩祥云去的?”
“差不多!”热巴来劲了,“有说你包了个山头放烟花的,有说你雇了当地村民摆蜡烛阵的,还有说你把整个剧组都贿赂了搞惊喜派对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俩快说说,到底咋回事?”
刘逸飞坐在副驾,闻言笑了,“你消息倒挺灵通。 这才几天,网上就传成这样了?”
“那必须灵通啊!我可是时刻关注着你们的动态!”热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而且,是杨蜜姐告诉我的。 她跟我说的时候,那语气,啧啧,羡慕中带着一丝嫉妒,嫉妒中带着一丝祝福,复杂得很!”
陈博在后座幽幽开口:“她就不能保密吗? 这才几天,就传到你耳朵里了。再过几天,是不是全国观众都得知道了?”
“哎呀,蜜姐那也是关心你们嘛!”热巴打着方向盘,拐上另一条路,“而且她特意叮嘱我了,‘这事儿我就告诉你,你别到处说,尤其别告诉陈博是我说的’。”
车厢里沉默了两秒。
陈博:“……所以你转头就告诉我了?”
刘逸飞没忍住,笑出了声。
热巴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找补:“那个……我的意思是,蜜姐的意思是,让我别主动跟你说,但你如果自己猜到了或者从别处知道了,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对吧?”
“你这逻辑,跟你的接机牌一样清奇。”陈博吐槽。
“我这叫逻辑自洽!”热巴不服,又从后视镜瞄他,“所以到底有没有求婚?戒指呢?让我看看呗,我保证不跟别人说!我用我未来一年的零食发誓!”
刘逸飞忍俊不禁,摇摇头:“没有戒指。”
“啊?”热巴一愣,“没求婚?那网上传得那么玄乎……”
“就是过了个生日,”陈博接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个山坡上,用零食堆了个蛋糕,点了根白蜡烛,完事儿。”
热巴:“……就这?”
陈博:“不然呢?你以为拍偶像剧呢?还包山头放烟花,有那钱我多买几根鱼竿不行吗。”
热巴从后视镜里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了陈博好几眼,然后又看看旁边笑得肩膀直抖的刘逸飞,恍然大悟:“哦——我懂了!这叫……返璞归真!简约而不简单!浪漫的最高境界就是朴实无华!对不对,逸飞姐?”
刘逸飞笑着点头:“对,特别朴实,蛋糕还是能吃的。”
热巴:“……” 她决定放弃从这对脑回路异于常人的情侣嘴里掏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浪漫细节了。她转而问道:“那你们接下来啥安排?逸飞姐戏拍完了,能休息一阵了吧?”
“嗯,能休息半个月左右,”刘逸飞说,“之后有个广告拍摄,然后可能有个综艺……”
“综艺?”热巴耳朵立刻竖起来了,“什么综艺?恋爱综艺吗?我听说最近有个挺火的恋爱旅行综艺在找人,不会找的你们吧?”
陈博和刘逸飞对视一眼。杨蜜确实提过一嘴,但还没正式定下来。陈博含糊道:“还没定,再说吧。”
“要是真的,那可太有意思了!”热巴瞬间兴奋,“你俩上恋综,那不得把其他嘉宾腻歪死?不过也挺好,公费旅游谈恋爱,多爽!去哪啊?国内还是国外?”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倒是安排上了。”陈博无语。
“我这不是提前替你们高兴嘛!”热巴笑嘻嘻地说,“要是真去,记得给我带特产啊!要好吃的,不要那些华而不实的纪念品!”
“知道了知道了,少不了你的。”刘逸飞笑道。
说说笑笑间,车子驶入了陈博家的小区。停好车,热巴很自然地跟着下了车,还主动帮忙从后备箱拿了个小行李箱。
陈博看她这架势,拎着自己的箱子,警惕地问:“你干嘛? 东西送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热巴拎着刘逸飞那个小箱子,一脸理所当然:“蹭饭啊! 我大老远开车去接你们,油费过路费不说,还举了那么久的牌子,手都酸了。你们这接风宴,不得请我吃一顿?”
陈博:“……接风就得请吃饭?谁规定的?”
“我规定的!”热巴理直气壮,“而且我饭量小,吃不了多少,就添双筷子的事儿!对吧逸飞姐?”她扭头寻求盟友。
刘逸飞笑着点头:“对,一起吃吧,家里好像也没什么菜了。”
“你看,逸飞姐都说了!”热巴得意地朝陈博扬了扬下巴。
陈博看着面前这俩已经达成统一战线的女人,认命地掏出钥匙开门,嘴里嘀咕:“行吧,外卖。 想吃什么自己点,我请客。”
“好嘞!”热巴欢呼一声,拎着箱子率先挤进了门,熟门熟路地踢掉鞋子,从鞋柜里找出自己的专属拖鞋(不知什么时候放的),然后像回自己家一样,直奔沙发,以一个标准的咸鱼瘫姿势倒了上去,同时掏出手机,“我要吃那家新开的川菜!听说辣子鸡做得一绝!”
陈博把行李推进门,看着已经在沙发上开始研究外卖app的热巴,又看看旁边笑盈盈的刘逸飞,忽然觉得,这“接风”接的,怎么感觉像是请回来一尊佛?
不过,好像也不赖。
至少,热闹。
他摇摇头,也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外卖软件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