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靖妖分署门口,一排排靖妖分署的人整整齐齐地站着,为首的正是副署长田啸海。
田啸海四十出头,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倒是挺正派的一个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穿着一身靖妖长白鳞甲,腰挎长刀,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五个靖妖将,再后面是一排靖妖守和靖妖卫,加起来二十来号人。
从陈天之的角度看过去,这帮人站得倒是挺整齐,但那眼神……
啧!
那眼神带着点审视,带着点不以为然,还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视。
尤其是田啸海。
这位副署长虽然躬着身子行礼,但那腰弯的幅度,大概也就比直着稍微低了那么一点点。
脸上的表情倒是恭敬,可那恭敬底下藏着的意思,陈天之一清二楚。
不服气!
而且不是一般的不服气,是那种老子在这儿干了十几年,凭什么你一个毛头小子空降过来骑在我头上的不服气。
陈天之心里门清,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勒住火云驹,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帮人,没急着说话。
田啸海带头行礼,表面功夫做足,不给陈天之问难的机会,声音洪亮:“属下南一区靖妖分署副署长田啸海,见过署长!”
身后二十来号人跟着喊:“见过署长!”
二十来人同时弯下身子朝着陈天之弯腰行礼,不过那眼神和行为,不怎么尊重就对了,对待他这个署长,也很是轻视。
呵,看来这南一区靖妖分署的人,都是这田啸海的兵啊,这是要架空自己吗?
陈天之坐在火云驹上,没有开口,也没有半点动静行为。
就那么看着他们。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些躬着身子的人开始有点不自在了。
有几个年轻的靖妖卫偷偷抬了抬眼皮,想看看上面怎么回事,结果一抬头就对上陈天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吓得赶紧又把头低下去。
田啸海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他不好直起身子,人家没让你起来,你自己起来,那就是对上司不敬,这表面该有的还是要有。
陈天之的目光终于有所动作,慢悠悠的落在了田啸海身上。
“你就是南一区靖妖分署的副署长,田啸海?”
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听不出喜怒。
听到陈天之开始跟老大交谈,后面那些保持弯腰动作的人缓缓松了口气,这行礼也行的够久了,就准备起身。
内心还在吐槽:“屁大的小孩,年纪不大,一来就耍官威,之后管理南一区,还不是要依靠我们,没有我们在下面帮你办事,看你一个光杆上司有屁用!”
但这些话,他们肯定只能在心中如此吐槽了。
看到后面有几人此刻直起身子,陈天之那血红的眼眸瞬间就锁定了那几人,声音更冷几分,丝丝缕缕的元炁逐渐朝着前方弥漫,一股威压笼罩在他们肩上。
“我让你们起身了吗?”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平淡,但那股冷意,却仿若深渊中的寒冰,直入骨髓。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像一座大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压在那几个直起身子的人肩上。
好似有一头洪荒猛兽压在自己背上,让人根本升不起什么反抗心理。
扑通!
有一个靖妖卫直接跪了,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出声。
另外几个也好不到哪去,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我……属下知错……”一个靖妖守赶紧又把腰弯下去,声音都在发抖。
其他人更不敢动了,一个个把腰弯得比刚才深了不止一倍,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
此刻他们很是惊恐,连心中的吐槽都不敢了。
田啸海站在最前面,感受着那股威压从自己头顶掠过,不是冲着他来的,但也足够让他后背一凉。
也感觉到了这个陈天之,来者不善啊!
陈天之那充满冷漠的眼神再次锁定在田啸海身上。
“你就是副署长田啸海?”
田啸海低着头,咬了咬牙,很是不满对方如此高傲俯视自己。
但出口的声音还是很平稳:“正是属下,不知署长有何吩咐?”
陈天之慢悠悠地开口:“我听说,你在这南一区,威风得很啊。”
田啸海的身子僵了一下。
“靖妖署长没人,你就是南一区靖妖分署说一不二的老大?”
陈天之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田啸海身上。
“属下不敢!”
“属下不过是陈署长麾下的一个小卒而已。”
田啸海的腰弯得更深了,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水渍。
“不敢?”
陈天之忽然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冷得跟冬天的风似的:“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啊!”
话音未落,那股血煞之气浓郁的元炁猛地加重,直直地朝田啸海压了过去!
田啸海浑身一震,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挤压。
他咬着牙,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节都发白了,但愣是没吭一声,也没动一下。
他是玄府境六重,在这南一区算是数得着的高手了。
但在陈天之这股威压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巨蟒缠住了,越挣扎越紧,连呼吸都困难。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陈之从头到尾,连马都没下。
陈天之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不紧不慢的:“我在来的路上,可是听闻了不少关于你的光辉事迹呢。”
他开始一件一件地往外说。
“听说你在南一区对商铺强收保护费,这费用还不低呢,视百姓安康于无物。”
“家族子弟在街上欺男霸女,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人命,一律按民间纠纷处理,连立案都不立。”
田啸海的双手缓缓紧握,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前两天,李家二公子把一个百姓活活打死了,人家家里人来报官,听说你收了李家一株年份不低的龙涎草,才把案子压了下去。”
“现在那个李二公子还在外面逍遥自在,死者的家属连个说法都没等到。”
陈天之继续开口,将路上从民众口中听到的关于田啸海勾结南一区那些家族,狼狈为奸的事情一件件说了出来。
每说出一件,就让前方那些靖妖分署的人齐齐紧张不已,感觉脖子上有一把刀架在那里了。
陈天之低头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田副署长,这些事,你有没有要解释的?”
田啸海站在原地,面色阴沉不已,看陈天之这个情况,是要跟他成为敌对关系了!
他在南一区经营了十几年,上一位署长在任的时候都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这个陈天之算什么东西?
一个刚调来云天城没几天的毛头小子,仗着有几分实力,就当众给他难堪?
他猛地直起身子,抬起头,直直地瞪着陈天之,眼神肆无忌惮。
“是!这些事,是我做的又如何?”
声音很大,大到身后那些百姓都听见了,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但田啸海已经不在乎了。
“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不过是一个靖妖署长罢了,我是副署长,你也就比我高半级!你以为你能处置我?你还没有这个权力!”
田啸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既然跟陈天之撕破脸了,那也就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就算是要处罚我,那也是上报给靖妖监!况且,你以为我上面没人吗?就算报上去了,大不了关我几个月!几个月之后出来,我田啸海还是我!你又能如何?!”
他喘了口气,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你以为整个云天城就我一个是这样的?你太小看人性了!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勾结!你能管得了全城吗?你能把所有人都抓了?!”
“那你太高看自己了!”
他伸手指着陈天之,语气畅快,嘴角上扬,像是带着一抹嘲讽:“在整个南一区,还没有人能审判我!”
“你陈天之,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