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美克星人的原始母星,跟主宇宙的那美克星完全不同。

双脚踩踏在这片土地上,视野所及之处,全是被赤红与色的永恒天幕死死罩住。

天穹极高,没有云朵在飘动,那些色彩更像是某种被打翻的浓稠颜料,化作斑驳的色块挂在天上,散发着令人烦躁的微光。

“这里的辐射高的离谱,环境很差,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布尔玛低头敲击着手腕上的便携式微型终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全是代表极度危险的深红色。

克林环顾四周。

这里的地表呈现出深褐甚至趋近于浓墨的色泽,泥土的质感极其坚硬,更像是某种被超高温反复煅烧后冷却的结晶岩。

大地上横亘着无数道触目惊心的巨大沟壑与裂痕。

有些裂痕深不见底,宽度足有数百米,那是数万年的战争与毁灭性魔法留下的痕迹。

在这些岩层的断裂带中,偶尔会裸露出一两条泛着幽绿光泽的矿脉。

那些矿脉没有散发高强度的辐射,反而透出一股极其温和的古老魔力。

没有鸟语花香,没有成片生长的绿草。

能够在这片焦土上存活下来的,只有一种植物。

古老的紫阳花树,也叫阿基树。

它们与神隐之地那棵散发着柔和紫光的圣树不同。

这里的紫阳花树生长得极其倔强甚至扭曲。

树干呈现出冰冷的铁灰色,表皮粗糙得像干瘪的龙鳞,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交错复杂的暗黑魔纹。

没有繁茂的枝叶,那些稀疏却粗壮的枝桠直直地刺向赤红的天幕。

硕大的花团挂在枝头,花瓣的主色调是暗紫与靛蓝的混合,而在花瓣的边缘,却泛着一圈诡异的暗红色。

这里没有风的时候,这些巨大的花团就静静地立在那里,远看过去,活脱脱就是一簇簇凝固在半空的暗色火焰。

偶尔一阵裹挟着硫磺味的毒风刮过,树冠才会有几分迟缓的晃动。

熟透的花瓣脱离枝头,在下坠的过程中飘散出细碎的暗绿荧光。

一旦触碰到下方坚硬的墨色岩石,那花瓣便会直接化作一缕纯粹的魔力,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残渣都不会留下。

阿基站在克林身侧,一向温顺的她,此刻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她那双碧绿的眼眸盯着那些变异的紫阳花树。

血脉里最原始的记忆正在复苏。

她能听到那些树在用一种只有神隐之地守护者才能听懂的频率,低声诉说着千万年的孤寂。

在那些高大的紫阳花树投下的阴影里,生长着成片成片的魔界巨菇群落。

这些蘑菇矮小、敦实,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

它们的菌盖坚硬程度堪比精钢,互相挤压生长,在下方形成了一个个天然的石穴与通道。

这里没有主宇宙那美克星那种发光的藤蔓来提供照明,唯一的光源,是那些粗壮的菇柄上刻印着的远古符文。

每当地底的魔力出现涌动,这些符文就会发出微弱的暗红光芒,

像是指路明灯一般,隐约勾勒出一条通往远方石殿与龙珠祭坛的蜿蜒小径。

极远处的地平线上,是一条赤黑色石林山脉。

山巅常年萦绕着一团团紫黑色的厚重魔气云。

暗红色的能量闪电时不时地划破天际,却没有半点雷鸣声传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山脚下,散布着几个面积不大的死水湖泊。

湖水的颜色是极其浓郁的暗碧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清晰地倒映着天空的血色光晕与岸边紫阳花树的倒影。

丹迪好奇地走近一个湖泊,刚想伸出手去触碰那暗碧色的湖水,却被比克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碰。”

“那水里有极强的腐蚀性。”

克林顺着那条由符文巨菇铺就的小径望去。

远处的岩壁与紫阳花林之间,半镶嵌着几座庞大的天然石殿和祭坛。

那些建筑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精细感,大开大合,粗犷到了极点。

石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属于魔界那美克星人的文字、古老的龙珠契约图腾,以及记录着远古惨烈战争的巨大壁画。

整颗星球安静得可怕。

没有昆虫的鸣叫,没有飞鸟的振翅。

耳边回荡的,只有毒风掠过紫阳花树时发出的低沉呜咽。

魔界地核深处传来的那种缓慢而沉重的脉动,以及游离魔力在那些古老符文间穿梭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就在众人打量着这片死寂的遗迹时,前方那片高耸的灰绿巨菇林后方,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极具节奏感的敲击声。

“笃……笃……笃……”

那是某种木质物体杵在坚硬岩石上的声音。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悟空和贝吉塔瞬间摆出了战斗姿态。

岚萨则是冷漠地悬浮在半空,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代表毁灭的白金光芒。

一个拄着木杖的老者,从巨菇通道的阴影中慢慢走了出来。

老者的面容极其枯槁,那是一种跨越了无数个纪元才有的沧桑。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黄偏绿的色调,上面布满了如同刀刻斧凿般深刻的皱纹。

脸型狭长,两侧的尖耳向外突出得十分明显。

他没有一根毛发,光秃秃的额头与凹陷的脸颊上,印刻着淡淡的古老魔纹。

那双细长的眼睛平时看起来有些昏沉,透着一股老糊涂的浑浊感。

但当他将目光扫过众人时,眼底却会瞬间闪过一道锐利至极的光芒。

老者的身形佝偻得厉害,脊背高高隆起。

他手里拄着一根造型古朴的木杖,木杖的杖头雕刻着几个最基础的那美克星符文。

随着他的步伐,杖头有暗红色的微光在流转。

他的穿着十分讲究,也十分古老。

内层是一件已经被岁月磨得发白的无袖短袍,腰间用一道刺眼的猩红色宽腰带紧紧束着。

外层罩着一件宽大且厚重的深紫色斗篷,斗篷的边缘有些磨损的毛边。

脚上穿着一双浅棕色的平底软靴。

那件深紫色的斗篷在周围那些魔气光线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暗紫光泽。

他就那样拄着木杖,站姿微微前倾。

整个人透着一股历经数万年沉淀下来的极度疲惫,但同时又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绝对威严。

老者停下脚步,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意。

“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摩擦。

他转过头,将目光准确地落在了严阵以待的比克和躲在比克身后的丹迪身上。

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们过得好吗,年轻的族人们。”

然而,当老者的视线继续移动,最终定格在穿着一袭白色花瓣祭司长袍、正紧紧抓着克林手臂的阿基身上时。

他那拄着木杖的手猛地一颤,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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