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一片死寂的庭院之中,虫鸣声格外明显。
谢拂衣信步在庭院中,脑中想着苏越桃临别前特地交代的话:“师妹,我发现沈家似乎藏着不少事情。但是沈惊鹊的态度似乎在讨好你,不清楚她真正的目的之前,沈家的事情不要随意插手。一切自身安全为主。”
本该一道停留沈家的苏越桃被姜楹用数道传音引了回去,姜楹语气急迫,仿佛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一般,一定要催促着苏越桃回宗。谢拂衣无奈,与苏越桃匆匆一见便再度分别。
这让谢拂衣心中生出一股郁闷之气。
长吁短叹间,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经过,没有丝毫犹豫,闪身消失在原地。
“奇怪,方才明明瞧见她在这里,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不必想那么多,家主继任大典未完成,她肯定都在沈家,日后有的是机会。”
隐在暗处的谢拂衣,眼中带着警惕望着双双离去的一对男女。
谢拂衣很确定这两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难道是什么仇人?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心里就忍不住‘施肥浇水’,不断催动种子的生根发芽。
“表妹。”
一只细嫩修长的手搭在谢拂衣的肩头,唬得她心头一颤,顿时冷汗直冒,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到来人时倏然松了一口气:“沈小姐。”
沈惊鹊收回手,目若朗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我本就是一家亲戚,表妹何必如此客气?”
”我自幼就失去母亲,沈家的事情从未听说过。“
言外之意就是,我们不熟,别乱认关系。
谢拂衣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企图和对方拉开距离。奈何谢拂衣退一步,沈惊鹊进两步:“枝意姑姑的事情我也是不久前才知晓,拂衣你在谢家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也怪我们没有关心姨母,叫她孤身在外,无处求援。拂衣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沈惊鹊的话叫谢拂衣心中生出一股防御之意,没有缘由,或许就是天性使然,叫谢拂衣不敢轻视面前的女子。
沈枝意的事情是沈惊鹊告诉她的,至于是真是假,谁又知道呢?毕竟全天下同姓的人不一定都是一家。
素雪绢裙层叠如云,外披淡紫半臂。青丝松松绾着,斜插一支玉兰花银簪,行走间裙裾如流云轻漾,仿佛一阵风来便能将她吹散,惹人呵护。尤其是那双眼睛,欲语还休,眉头似蹙非蹙,似乎带着一抹薄雾似的哀愁。
在外人瞧来或许是柔弱的人,在谢拂衣看来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唐蒙草。一种看似依附着大树而活实际上却是出手凶狠果断的植物。
看着沈惊鹊她或许有些明白沈连为什么要让她继任沈家家主之位。
沈惊鹊眉头舒展,扬唇一笑,仿佛一缕清风破开迷障,沁人心脾:“拂衣在想什么?”
谢拂衣眼眸一闪,随即恢复如常,唇边含着淡淡的笑,直视着沈惊鹊探究的目光:“我在想继任大典什么时候开始?相信沈家在沈小姐的带领下会更加出色。”
沈惊鹊脸上笑意不减,目光中带着几分谢拂衣看不懂的神色:“如果是你的话,中州城的局势只怕会发生巨变。所以,我想要和你谈一个合作。”
谢拂衣眉梢微挑,饶有兴趣道:“谈什么合作?我们又为什么要谈合作?”
“自然是对你我双方都有利的合作。”沈惊鹊伸手请道,“还请拂衣随我移步别处详谈如何?”
昏暗的屋子里,干涩的木头发出一上一下的吱呀声,沈惊鹊捧着一盏门边的烛台在前头引路,谢拂衣默默跟在身后,随意打量着四周环境。
一扇八面素色屏风挡住视线,烛火忽明忽暗打在上面,连带着影子都变得扭曲夸张,前后轻悠地晃荡。屏风后躺着的人正是沈连,只是此时的他双目无神,形容枯槁,完全没有先前那般的气度。
他的身旁正摆着一张小桌案,桌案上放着一盆开得正盛的醉心花。
沈惊鹊缓步上前,手中的烛火朝前倾斜,融化的蜡油顺势滴落在沈连的手背上:“父亲,我带着枝意姑姑的女儿来看你了。"
沈连不知听到了什么,忽然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谢拂衣微蹙着眉头,朝前伸了下身子,方听清几个字:”沈、枝、意、死,嗬。“
”父亲不要担心,枝意姑姑当然死了,要不是您暗中推波助澜,她怎么会那么轻易死去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谢拂衣厉声呵斥着,“难不成我娘的死有什么别的内情?”
沈惊鹊故作后怕,不自觉捂住自己的嘴,连忙低下头,生怕自己再泄露出旁的事情:“没什么没什么,你当我胡言乱语。”
谢拂衣没有心思陪沈惊鹊演这种无聊的把戏,上前直接抓着她的胳膊质问:“你想怎么样?”
沈惊鹊不怒反笑,伸出手指点在谢拂衣的心口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表妹应当问要不要和我合作?”
谢拂衣一把将人甩开,眼底泛出一抹寒光:“既然你不肯说,那么我就先杀了他,再杀你。”
“你乱说什么?”
参商剑冰冷的剑身抵在沈惊鹊细白的脖颈上,谢拂衣语气近乎冷漠:“你都说了,他可能害了我娘,而且我也是沈家的血脉,等你们都死了,沈家,我自然也能争上一争。这比什么合作都来得好。你说呢?表姐。”
沈惊鹊瘫坐在地,眼底满是对谢拂衣的恐惧,抖着身子,想要解释:“我,我,你不能杀我!”
谢拂衣哦了一声,拉长了语调:“为什么呢?”剑身往里逼了几分,血珠就这般顺着剑身滑落,“有什么理由能让我放弃这么好的条件呢?”
沈惊鹊的双手拼命撑着地面,努力不让自己更加狼狈:“我知道苏越桃要出事,那些传音根本不是姜楹的,是别人假冒的。目的就是为了杀苏越桃。”
“你说什么?”谢拂衣此刻的怒气骇人,叫人越发害怕。
沈惊鹊努力压下心中的害怕:“只要你不杀我,我就告诉你。”
谢拂衣立马收了参商剑:“快说!”
靠着身后的柱子缓缓起身的沈惊鹊捂着脖子:“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传音的人在沈府,不可能是从天衍宗送来的。”
“你还知道什么?”
“我听见他们商量要在桃源溪杀了她。”
谢拂衣一剑杀了沈连,阴冷的目光看向她:“贼人潜入沈府杀了沈家主,我师姐追凶而去,表姐你伤心不已,忙派人跟我一同前去支援师姐。”
沈惊鹊连连点头:“是,是这样的。多谢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