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四合院的这场大戏,在民警老陈带着人撤走的那一刻,才真正进入了高潮。
老陈临走前的脸色很难看,他在这一片当了这么多年差,还没见过这么邪门的案子。
几十户人家的院子,丢了上万块现金,还有金条、古董,偏偏门窗完好,连个外人的脚印都没留下。
他只能皱着头皮告诉这帮苦主,案子已经挂上了,但能不能找回来,得看天意。
这话在普通人听来是例行公事,但在阎埠贵耳朵里,跟判了死刑没区别。
“天意……天意就是让我这辈子白算计了啊!”
阎埠贵一屁股坐在自家门槛上,眼镜腿断了一只,用一根黑棉线吊在耳朵上,显得滑稽又可怜。
他那双平时总透着精明劲儿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
“七千六百块……我的咸菜钱,我的养老钱,全没了……”
他这辈子为了省下这几千块钱,连亲儿子住屋子都要收房租,连喝口粥都要数着米粒。
现在倒好,攒了一辈子的数字,一夜之间变成了空气。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缩了一大圈,像个被抽干了水分的烂橘子。
后院的刘海中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位一心想当官的二大爷,此刻正对着自家的那块地砖发呆。
那下面原本埋着他的“政治资本”,是他准备用来铺路的金条。
现在坑还在,东西没了。
刘海中没哭,但他那张肥脸不停地抖,那是气到极致的反应。
他这种人,把钱看得比命重,因为那是他摆官威的底气。
没了那些金条,他在厂里还怎么钻营?
在家还怎么压住那两个不省心的儿子?
他觉得全院的人都在背后笑话他,笑他这个“二大爷”是个连家都看不住的草包。
至于中院,那简直成了人间炼狱。
贾张氏在地上翻滚着,厚实的棉裤沾满了泥土和雪水,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指着天咒骂:
“那个杀千刀的贼啊!你怎么不遭雷劈啊!”
“那是我东旭的命,是我棒梗的学费啊!”
“老天爷不长眼啊,让这种绝户贼进了院子!”
她骂得恶毒,却没发现周围邻居看她的眼神里,除了同情,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平衡。
原本大家丢了钱都想死,可一听贾家丢得更多,而且贾张氏那副泼皮样,大家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顺了一口气。
贾东旭蹲在阴影里,双手插在袖筒里,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是个没主见的,平时听老娘的,出门靠师傅,现在家底空了,他觉得天都塌了。
“师傅……师傅您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贾东旭看到易中海从屋里走出来,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死死拽住易中海的裤腿。
他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现在白得跟纸一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师傅,您是一大爷,您得给徒弟做主啊。”
“家里的钱全没了,下个月连高价粮都买不起了,秦淮茹肚子里还有一个,这日子没法过了呀!”
秦淮茹也跟着走了过来,她怀着三个月的身孕,身子还没显怀,但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却拿捏到了极致。
她没说话,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易中海,眼眶红红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掉下来。
这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劲头,比贾张氏的撒泼打滚更有杀伤力。
易中海现在的脑仁儿生疼。
他烦,烦透了。
这种烦躁不仅仅是因为贾家的纠缠,更因为他自己也成了“赤贫户”。
他藏在桌腿暗格里的那些存款,还有几块压箱底的小黄鱼,全都不翼而飞。
那可是他为了养老攒下的最后防线。
在易中海的算计里,他可以没儿子,但必须有钱。
有钱才能拿捏住贾东旭,才能让这个徒弟乖乖给他养老。
可现在,他兜里比脸还干净,甚至连下个月买煤球的钱都要去预支工资。
“东旭,你先起来,大家伙都丢了,不是就你一家。”
易中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他试图维持住那副“一大爷”的架子,但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怎么能一样呢!”
贾张氏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冲到易中海面前,唾沫星子乱飞。
“你是当师傅的,又是院里的一大爷。”
“当初要不是你非得让那傻柱跟我们家闹掰,我们家能落到这地步?”
“以前有傻柱接济,丢点钱也就丢了,现在傻柱那个丧良心的连个饭盒都不给,你让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去?”
这话戳到了易中海的肺管子上。
他以前确实是拿着何雨柱的钱和粮食在贾家面前卖好,自己落个“公正慈祥”的名声,成本全是何雨柱出的。
可现在何雨柱人间清醒了,不仅不给贾家吸血,还反手把他这个一大爷的脸皮给撕了。
现在的局面是:贾家没粮,他没钱。
更要命的是,贾家已经习惯了被接济,这种习惯就像毒瘾一样,一旦断了供,他们第一个要咬的就是那个曾经提供便利的人。
“老嫂子,说话要讲良心。”
易中海强压着怒火,语气冰冷。
“傻柱的事,那是他自己变了心,我这个当大爷的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我也丢了钱,我拿什么帮你们?”
“我不管!”
贾张氏使出了杀手锏,一屁股坐在易中海家门口。
“你没钱你有工资!”
“你是八级工,一个月九十九块五!”
“东旭是你干儿子,将来是要给你养老送终的!”
“你吃不完用不完,你就得帮我们贾家!”
“你要是不管,我就去厂里举报你,说你这个师傅见死不救,说你这个一大爷处事不公!”
易中海气得心口疼,这种道德绑架他最擅长用在别人身上,现在被贾张氏反过来用在自己身上,那种滋味就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秦淮茹在旁边适时地补了一句:
“一大爷,您别跟妈生气,她也是急疯了。”
“只是……东旭现在这状态,下周的工级考核怕是悬了。”
“要是考不上二级工,我们家这日子,真的就只能去跳护城河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易中海看着秦淮茹那张看似凄苦的脸,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
他培养贾东旭,是为了养老,可现在看来,这家人就是个无底洞。
以前有何雨柱这个冤大头在前面顶着,他还没觉得有多累,现在压力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才发现,贾家的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
“行了,别闹了。”
易中海无力地摆摆手。
“回头我想办法去借点粮,先给你们家匀一点。”
“但我也丑话说在前面,我也没钱了。”
“以后的日子,你们得自己打算,不可能什么都靠我!”
贾张氏一听有粮,骂声戛然而止,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就知道一大爷是个讲究人,东旭,还不快谢谢你干爹!”
贾东旭千恩万谢地走了,秦淮茹也带着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回了屋。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中院,只觉得这冬天的风,比往年冷了百倍。
……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食堂后厨。
这里的气氛跟四合院完全是两个极端。
“师父,您尝尝这酸辣汤,胡椒味儿够重不?”
马华端着个小碗,一脸谄媚地凑到何雨柱跟前。
何雨柱接过碗,浅尝了一口。
酸味醇厚,那是陈醋的功劳;辣味直冲天灵盖,那是白胡椒的劲头。
一口下去,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舒坦得让人想哼小曲儿。
“成,就这味儿,给领导们端过去吧。”
何雨柱放下碗,随手从案板上捡起一块刚切下来的熏鱼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他现在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财富,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至于院里那帮禽兽现在是什么表情,他闭着眼都能猜出来。
阎埠贵肯定在数头发,算计着一根头发值几厘钱;
刘海中肯定在家里打儿子,把气撒在刘光天刘光福身上;
而易中海,现在估计正为了怎么填贾家那个坑而愁得白头发乱蹦。
“何主任,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刘岚走过来,一边擦着手,一边小声说道。
“刚才我去送菜,张局长特意夸了,说这酸辣汤地道,等过两天寿宴,让您一定要多费心。”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茬,而是从兜里摸出几个大白兔奶糖,顺手塞给了刘岚:
“拿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刘岚愣了一下,赶紧收进兜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哎哟,那我可代孩子谢谢您了。”
“何主任,您说这人跟人咋就差这么多呢?”
“咱们厂里那些人,一个个恨不得把公家的东西往自己兜里揣,就您,大方,讲究。”
何雨柱心说,那是因为我兜里有全院禽兽的家底,我能不大方吗?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窗边。
窗外,厂区的烟囱冒着白烟,工人们行色匆匆。
以前的傻柱,是为了别人活,活得像个笑话;
现在的何雨柱,是为自己活,活得像个爷。
“马华,韩卫民那小子干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回头问了一句。
“练着呢,在那削土豆皮呢,手都快削麻了,也没敢停。”
马华指了指角落。
何雨柱看了一眼那个憨厚的小伙子,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道,能吃苦的人多,但能遇到贵人提携的人少。
他愿意给马国栋个面子,也愿意给自己培养几个信得过的班底。
毕竟,等过阵子风暴来了,这食堂,可就是他何雨柱的避风港。
他重新坐回那把太师椅上,端起茶缸,看着茶叶在热水中翻滚。
他已经开始期待晚上下班回院子了。
丢了钱的禽兽们,在没钱没粮的情况下,肯定会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撕破脸皮。
到时候,他只需要拎着两斤猪肉,在那帮饿得眼冒绿光的禽兽面前晃上一圈,那场面,绝对比放电影还精彩。
“日子啊,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何雨柱抿了一口茶,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