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的安阳市还笼罩在薄雾中,大多数人都沉浸在周末的慵懒里,市委大院却已气氛肃杀。
市公安局、市场监管局、卫健委、宣传部四部门负责人齐聚会议室,所有人的手机都被统一收进密封袋。
秦川坐在正前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今天召集大家,只有一个任务,彻查安阳食品有限公司,端掉这个藏在我市的毒瘤。”
黎应江上前一步,将一叠厚厚的证据材料分发给众人,上面清晰记录着安阳食品有限公司的黑色产业链。
从周边无资质小作坊低价收购劣质卤味、过期豆制品、变质麻辣小吃,运回公司后简单清洗、重新包装,贴上正规品牌标签就流向市场。
群利县学生中毒的卤鸡爪,根本不是什么假冒产品,就是该公司直接生产销售的问题产品。
“举报人是该公司老员工,良心难安才站出来揭发。”
黎应江沉声道,“据他交代,公司上下所有人都不吃自家产品,更严禁家里孩子碰,这些东西长期食用会严重损害身体健康,尤其是未成年人。”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几位部门负责人脸色铁青,谁也没想到一家看似正规、还上过电视广告的食品公司,背后竟如此丧心病狂。
秦川抬手压下议论,语气斩钉截铁,“证据确凿,无需再议。”
“现在下达行动指令,兵分三路,第一路突袭公司生产车间、仓库、办公区,全面查封设备、扣押所有问题产品、调取所有账目记录。”
“第二路控制所有涉案人员,从高管到车间工人,一个都不许漏;第三路同步查封涉事小作坊,固定源头证据。宣传部带记者全程跟拍,公开透明报道,接受群众监督。”
“全体听令,现在出发!”
一声令下,近三百名执法人员迅速集结,警车、执法车排成长龙,警灯闪烁却不鸣笛,悄无声息地朝着安阳食品有限公司疾驰而去。
此时,省城一家高端私人会所的包厢内,觥筹交错,香气氤氲。
安阳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曾万林正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向对面的宋副省长敬酒,“宋省长,这次多亏您在省里撑腰,帮我们公司洗清了冤屈,我敬您一杯,聊表谢意!”
宋副省长端起酒杯,浅酌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小事一桩,企业是地方经济的一份子,该维护的自然要维护。不过你们也要争气,别再出岔子。”
“一定!一定!”
曾万林连连点头,谄媚道,“有您这句话,我们心里就踏实了。后续的感谢,我一定安排到位。”
他身边的小秘书娇笑着附和,“宋省长就是我们的靠山,以后公司发展,还得靠您多关照。”
就在曾万林志得意满,以为彻底躲过一劫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不耐烦地拿出手机,看到是公司副总打来的,随手接起,“什么事?没看我正陪领导吃饭吗?”
电话那头传来副总带着哭腔的慌乱声音,“曾总!不好了!市里面突然来了几百号人,把公司全封了!车间、仓库全被查封,账目、原料全被带走了,连工人都被控制了,记者也在现场直播,这下全完了!”
“什么?!”
曾万林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酒液溅湿了昂贵的西装,他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慌。
“你说什么?突袭?谁下令的?”
“是……是秦书记亲自下令的,证据全被拿走了,我们……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啊!”
曾万林眼前一黑,差点瘫倒在地,小秘书连忙扶住他。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宋副省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放下酒杯,语气不悦,
“慌什么?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曾万林象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颤抖着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宋副省长面前,痛哭流涕,
“宋省长,您救救我!秦川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他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说突袭就突袭,一点面子都不给!”
宋副省长脸色铁青,心中怒火中烧。
安阳食品有限公司是他暗中关照过的企业,曾万林没少给他送礼铺路,现在秦川不打招呼就直接突袭查封,还带着记者全程曝光,这分明是打他的脸!
“放肆!”
宋副省长猛地一拍桌子,“秦川眼里还有没有上级?这么大的行动,不向省里汇报,擅自做主,简直无法无天!”
他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川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宋副省长就压着怒火厉声质问,
“秦川!你搞什么名堂?谁让你擅自查封安阳食品有限公司的?还带着媒体大肆报道,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电话那头,秦川正站在安阳食品有限公司的查封现场,看着一箱箱被搜出的劣质原料、重新包装的问题食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宋省长,安阳食品有限公司长期生产销售劣质有毒食品,导致群利县上百名学生中毒,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我是安阳市市委书记,守护群众食品安全,是我的职责所在。”
“职责?”
宋副省长冷笑,“就算要执法,也要按程序来!你突然袭击,还让媒体曝光,造成恶劣影响谁负责?我命令你,立刻停止行动,撤回执法人员,禁止媒体继续报道!”
“抱歉宋省长,我不能执行这个命令。”
秦川的声音没有丝毫退让,“现在所有证据都已固定,涉案人员全部控制,涉事产品全部查封,行动已经结束。”
“至于媒体报道,这是公开执法、接受监督,不存在所谓恶劣影响,反而能让群众看清真相,震慑不法分子。”
“你!”
宋副省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秦川这么不给面子,表面上跟你答应得好好的,背底里掀了桌子。
现在只能通过省公司向省委施压,看看能不能逃过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