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
黎应江刚安排专案组刚对安阳食品有限公司的供应链展开秘密排查，就接到了赵明进的电话，语气很不友好。
“黎应江，你立刻来我办公室！”
听到他的语气，黎应江就感觉到不对。
第一时间赶到市长办公室， 推开门，只见赵明进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曾万林局促地站在一旁，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闪躲。
没等黎应江开口，赵明进猛地一拍茶几，“黎应江！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安阳食品的事不是早就查清楚了？小作坊假冒顶罪，人家公司清清白白，你现在又去查什么查？”
黎应江心里一惊，正想解释，却被赵明进粗暴地打断，“你是不是觉得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坐得太稳了？故意找企业的麻烦，破坏安阳的营商环境，你安的什么心？”
“赵市长，事情可能另有隐情……”黎应江试图解释，可看到旁边的曾万林欲言又止。
“隐情？什么隐情能比得上既定的结论？”
赵明进站起身，手指几乎戳到黎应江的鼻尖，“我告诉你，马上停止所有调查！人家企业愿意主动捐赠，承担社会责任，你倒好，背后捅刀子，简直是小人行径！”
曾万林连忙上前打圆场，语气带着委屈，“赵市长，我们公司是真心想为安阳做贡献，这次的误会已经让我们损失惨重，实在经不起再折腾了。”
赵明进转头看向曾万林，脸色瞬间缓和，“曾总你放心，这事我给你做主。”
“回头我让市电视台给你们做个专题报道，再给你们颁个‘食品安全示范企业’的奖，好好正正名。”
黎应江被骂得狗血淋头，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到公安局。
办公室里，他对着满桌的调查资料发呆，反复回想整个过程。
排查行动严格保密，只动用了核心警力，怎么会被安阳食品察觉？
难道是内部出了纰漏，还是对方的眼线早已渗透？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向秦书记做个汇报。
赶到市委，问了李轩，这才来到书记办公室，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后。
秦川沉默了许久。
赵明进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这件事？
有可能他都被曾万林给骗了，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知道真相。
如果食品公司没问题，他们又担心什么？
“继续查！” 秦书记的话掷地有声，让黎应江瞬间挺直了腰板。
“可是赵市长那边……”
“我来协调。”秦川打断他，“食品安全是底线，是红线，谁碰都不行。”
“123名学生中毒，17名重症，这不是小事，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翻篇。就算顶着压力，也要把真相查出来，给孩子们一个交代，给安阳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黎应江重重点头，转身离开。
赵明进的干预并没有让曾万林安心，他回到公司，坐立难安，反复琢磨。
黎应江突然重启调查，背后一定有人撑腰，万一真的查到什么，自己多年的心血就全毁了。
思来想去，他连夜驱车赶往省城。
第二天秦川就接到宋副省长的电话。
“秦川同志，安阳食品的事，我听说了。”
宋副省长的声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随意，“不就是个小误会嘛，小作坊已经处理了，企业也表了态，差不多就行了。”
“宋省长，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我们接到举报，说安阳食品存在收购劣质卤制品重新包装的情况，这次学生中毒可能是企业自身的问题。”
“举报信能当真吗？”
宋副省长轻笑一声，“你们之前的调查结论已经出来了，是小作坊干的，现在又翻旧账，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可是宋省长，食品安全事关重大，不能有丝毫马虎。这次是学生出事，幸好救治及时，要是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我们怎么向老百姓交代？”秦川据理力争。
“交代？把小作坊处理了，给学生们赔偿了，这就是交代。”
宋副省长的语气沉了下来，“秦川同志，你还年轻，有些事情要学会变通。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体面。企业要生存，地方要发展，总不能揪着一点小事不放，把企业逼死吧？”
“宋省长，这不是小事，是关乎生命安全的大事。”
秦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如果这次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企业的违法行为，以后还会有更多类似的事情发生，到时候受害的还是老百姓。”
“你呀，就是太较真了。”
宋副省长叹了口气，“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就到此为止吧。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也给企业一条活路。”
挂了电话，秦川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宋副省长的话像一根刺，扎得他心里难受。
什么叫“真相不重要，大家都体面”？
在他看来，真相才是对受害者最大的尊重，才是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
他想起群利县医院里，那些中毒学生痛苦的呻吟，想起家长们焦虑的泪水，想起医护人员熬夜救治的疲惫。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让他更加坚定了查明真相的决心。
安阳食品有限公司的行为，不仅仅是违法，更是对生命的漠视。
他们为了利益，收购未经检验的劣质卤制品，重新包装后上市销售，置消费者的健康于不顾。
出事之后，不仅不反思悔改，反而伪造证据、买通顶罪，试图瞒天过海。
这样的企业，要是不加以严惩，只会助长更多不法商家的嚣张气焰。
现在安阳市是自己当家，自己应该把这个家长当好。
他立刻召集黎应江和市场监管局的负责人开会，重新部署调查工作。
“不管遇到什么阻力，都要一查到底。”
秦川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我们是人民的公仆，要对人民负责。食品安全的红线，谁也不能踩。只要证据确凿，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依法严惩，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