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副书记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卫明远捏着那份记录着自己贪腐过往的材料，指节泛白，纸张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那些字迹清晰的证据，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些事，大多是他早年身居要职时做下的。
有的借着职权为亲属的企业铺路，有的收受贿赂为他人提拔大开绿灯，甚至还有些挪用公款的细枝末节，连他自己都在岁月里模糊了记忆。
可此刻，秦川竟将这些事一丝不漏地挖了出来，时间、地点、人物、金额，样样详实，连他私下包养情人、为其购置房产的转账记录都历历在目。
卫明远越看越慌，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顺着脊背往下淌，将办公椅的靠背洇出一片湿痕。
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事自己做得如此隐秘。
时隔多年，连当年的经手人都已各奔东西，秦川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会将这些陈年旧账翻得底朝天？
卫明远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秦川，眼前的年轻人依旧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漠然。
可在卫明远眼中，这副模样却比凶神恶煞更让他恐惧。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从地狱走来的魔鬼，将自己藏在黑暗里的一切都扒拉出来，摊在阳光下暴晒。
刚才的倨傲、嚣张、居高临下，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卫明远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办公椅在他的晃动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诉说着他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眼底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这些证据一旦曝光，自己多年的仕途将毁于一旦，等待自己的，只会是党纪国法的严惩，身败名裂，锒铛入狱，连带着家人都会被拖入深渊。
卫明远再也撑不住那份省委副书记的体面，他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踉跄着走到秦川面前，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磕得他膝盖生疼，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只是死死抓着秦川的裤腿，头埋得极低，声音嘶哑又带着哭腔，全然没了往日的威严。
“秦川，求你了，求你放我一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额头抵着地面，开始声泪俱下的忏悔，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不该针对你，不该派人查你，不该仗着自己的位置为非作歹。那些事都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一时糊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
为了活命，为了保住自己的一切，卫明远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骄傲，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抬眼看向秦川，眼底满是哀求，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秦川，我知道你有本事，有魄力，安阳市委书记的位置，你志在必得。”
“只要你放了我，我愿意倾尽所有，在省委常委会议上力挺你，动用我所有的人脉，把你推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以后南江省，我唯你马首是瞻！”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一会儿就红了一片，可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一遍遍地哀求。
“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就这么毁了啊！我给你磕头了，给你赔罪了！”
一旁的孙一博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卫副书记，此刻跪在一个年轻市长面前摇尾乞怜，他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如同天方夜谭。
秦川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卫明远，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抹冰冷的冷笑。
刚才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扬言动动手指就能让自己身败名裂，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摇尾乞怜，前后的反差，可笑又可悲。
他缓缓抬脚，挣脱开卫明远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昔日的省委副书记，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如同看着一只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卫明远，你现在知道求我了？”
秦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当初你打压陶书记，逼得他辞职住院，派人四处查我，试图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你身居高位，手握重权，不想着为百姓办实事，反而利用职权为自己谋私利，贪赃枉法，任人唯亲，你的所作所为，早就触碰到了底线，也早就注定了今天的下场。”
秦川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卫明远，一字一句道，“机会？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现在，晚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卫明远。
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知道，秦川心意已决，自己再怎么哀求，再怎么卑微，都无济于事了。
秦川不再看他一眼，弯腰拿起桌上那叠厚厚的证据材料，转身便朝办公室外走去。
路过孙一博身边时，秦川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孙一博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连看都不敢看秦川。
走出卫明远的办公室，秦川径直走向省纪委办公大楼。
一路上，他想起自己最初的打算，本想将这些证据整理出来，通过网络曝光，让卫明远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让他臭名昭著，接受全网的唾骂。
可转念一想，卫明远身为省委副书记，他的丑闻一旦曝光，势必会引发轩然大波，不仅会让南江省的官场蒙羞，还会影响到南江的形象和发展，甚至会引起群众的恐慌。
思虑再三，秦川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置南江的大局于不顾。
将证据交给省纪委，让组织按照程序调查处理，才是最稳妥、最顾全大局的做法。
把材料上交纪委后，秦川走出省纪委大院，迎着阳光，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赢了。
不再像上一世那么屈辱，自己要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
扫除一切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