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睁眼。

等到了。

飞机落地温哥华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

我在机场大巴上靠着窗户,看到了这座城市的灯火。

暖黄色。

零零散散。

和国内那种密集的白光完全不一样。

空气是湿的,有松针和海水的咸味。

踩在公寓门口的地砖上,鞋底沙沙响。

这是我提前在网上租好的房子——一间六十平的单身公寓,月租一千四百加币。

厨房很小,窗户朝西,能看到一小片海。

行李箱推进去,拉链都没拆。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后背靠着墙,抬头看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

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没有人叫我的名字。

没有催债电话。

没有何瑶的香水味。

没有小宇在次卧哭闹的声音。

安静。

彻彻底底的安静。

在这种安静里,我的胃没有反酸,太阳穴没有突突跳,后脖子上的肌肉松了下来——这些症状在前世跟了我十年。

我以为那是正常的。

直到现在才发现,那是恐惧。

十二个小时以前我还在那座城市里。

现在我在太平洋的另一边。

中间隔了一整个大洋的海水。

手机振了一下。

新手机,新号码。

周律师的消息:

"沈先生,材料已签收。明天上午九点正式递交法院。一切如期,请放心。"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放下手机。

在地板上坐了很久。

窗户外面的天从灰蓝变成深蓝,再变成墨色。

远处的海面上有灯塔在慢慢转,光柱一圈一圈地划过海雾。

这一夜我睡在地板上。

没铺褥子。

硬邦邦的木地板硌着后背的脊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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