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长风此刻体内剑元几乎被抽空,神魂也传来阵阵虚弱感。
“归墟”一剑消耗巨大,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第二次。
面对这炼虚境搏命发出的“虚空寂灭雷”,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但他并不害怕。
心中说道:“夏风,交给你了!”
念头一起,夏风化作一个青年男子瞬间现身。
她的手中拿着一面古朴的青铜小盾。
小盾出现后瞬间放大,挡在江长风身前,盾面上繁复的符文急速亮起,隐约有四象虚影流转。
轰!!!
紫色雷光狠狠撞在青铜盾上。
刺目的光芒爆发,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下方山林摧枯拉朽般夷为平地。
朱刚烈和那两名杀手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咔嚓!
青铜盾表面出现道道裂痕。
不过,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还有帮手?!”
紫袍中年又惊又怒。
但夏风可不会给他再次组织攻击的机会,手中光芒一闪,一把火红的长剑出现。
一剑刺出——
当夏风出剑的刹那,那紫袍中年男子便有一股心惊肉跳的感觉。
那是死亡的感觉。
“江长风!今日之辱,影杀堂必百倍奉还!深渊的凝视,早已落在你的身上!”
随即他转身就逃。
但。
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夏风一剑刺出——
唰!
一道剑光直接将他脑袋刺穿。
整个人在空中顿时僵直。
随后跌落尘埃。
另外两个杀手看傻了。
腿肚子发软。
“胖子,速战速决!”江长风对朱刚烈传音。
朱刚烈早已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狂吼一声,体内《不灭霸体诀》疯狂运转,淡金色光辉几乎化为实质火焰:“给老子死开!”
“镇海八式·覆海!”
他不再保留,撼岳镇海棍上龙象虚影清晰浮现,带着崩山覆海的恐怖巨力,一棍砸向那两名心神被震慑的化神巅峰杀手。
那两人急忙抵挡,却被这含怒一击震得气血翻腾,兵器几乎脱手。
“就是现在!”
江长风强提一口剑元,魔剑再动,这一次,剑光分化出两道凝练的灰色剑丝,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刺向那两人因格挡重棍而露出的破绽。
噗!噗!
两道剑丝精准地没入两名杀手的眉心。
剑丝中蕴含的“葬魂”雏形之力爆发,瞬间湮灭了他们的神魂。
两名化神巅峰,毙命!
夏风伸手一抓,将三人的储物戒指收起,随即进入神铠空间。
江长风看向紫袍中年的尸体,说道:“他最后的话证实了玉简的内容。影杀堂与深渊勾结,目标直指师尊和宗门。三个月后的‘天穹论剑’……时间恐怕有些紧迫了。”
“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回宗报信?”朱刚烈问道。
江长风微微摇头:“不,现在直接回宗,若宗门真有高层内应,我们的行踪和获取的情报可能反而会暴露,打草惊蛇。而且,我刚刚突破,境界还需实战彻底稳固,方才一战,对‘葬形’和‘葬意’又有新的感悟。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消化所得,并制定计划。”
他取出一枚万里剑讯符,这是天剑尊者赐予的加密传讯符,唯有师徒间可解。
他将阴魂沼泽所得情报、遭遇炼虚杀手以及自己的分析,简洁明了地录入其中。
特别强调了内应存在的可能性和“天穹论剑”这个时间节点。
激发剑符,看着它化作剑光遁入虚空消失,江长风微微松了口气。
以师尊的智慧,接到讯息后,定然会暗中布置。
江长风看向西南方向,“胖子,我记得资料提过,距此西北五万里,有一处上古战场遗迹,名为‘寂灭剑墟’,那里剑气混乱,空间不稳,常人难以靠近,正好适合我们隐藏和修炼。我们在那里闭关一月,彻底巩固修为,并尝试进一步推演剑法,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同时,也可以观察外界动向。”
朱刚烈点头:“好!听你的!正好老子感觉刚才那一架,《不灭霸体诀》又有松动的迹象,说不定能在那里突破到化神后期!”
两人服下丹药,略作调息,便隐匿气息,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寂灭剑墟”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日后。
两人抵达了那片传说中的上古战场——寂灭剑墟。
尚未踏入核心区域,空气中便已弥漫着混乱驳杂的剑意残念。
放眼望去,大地焦黑,布满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许多地方的空间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状,偶尔有细微的漆黑裂缝一闪而逝。
无数断裂、锈蚀的兵刃半埋在泥土与碎石中,诉说着此地曾经历过的惨烈大战。
朱刚烈体表的淡金色光晕自主流转,抵御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剑气侵蚀。
这些剑气杂乱无章,属性各异,相互冲撞,形成一片对修士极不友好的绝地。
“好家伙,这地方……够劲儿!”朱刚烈嘟囔道。
江长风道:“剑气混乱,空间不稳,正适合隐藏气息,也适合淬炼剑意与肉身。”
他目光扫过废墟,选定了一处位于数道巨大地裂交错的中心地带。
那里空间扭曲最为明显,寻常神识难以穿透,且残留的剑气风暴最为暴烈。
两人合力,在一处相对稳固的岩壁下开辟出临时洞府,并布下数层隐匿与防护阵法。
洞府内,江长风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
与炼虚境杀手一战,虽借助夏风之力最终取胜,但过程凶险,也让他对自身境界与剑道有了更深体悟。
尤其是强行施展“归墟”以及催动“葬形”、“葬魂”雏形之力对抗炼虚法相,让他化神境大圆满的修为壁垒出现了明显松动。
这让他对“葬意”的感悟也更进一步。
“葬意……葬灭法则意念……”
江长风回忆着《葬剑真解》的经文。
结合万剑冢万千剑意感悟,以及此次战斗中对手法相蕴含的虚空法则痕迹被“葬空”剑意干扰的感受,开始潜心推演。
心脏空间内,魔剑静静悬浮,剑身乌黑,龙形暗金纹路流转,与《葬剑真解》产生着持续共鸣。
剑灵虽已完全融合,但其承载的古老葬灭真意,仍在不断被江长风消化吸收。
他尝试将神识附着于剑意之上,通过“剑意共鸣”特性,更清晰地感知那些古老剑意中蕴含的原主人对战强敌时的“意念”——不屈、决绝、杀伐、守护……种种情绪与意志烙印。
然后,他以“葬天剑意”为核心,模拟“葬灭”这些意念的过程。
这不是简单的摧毁,而是理解、分解、最终令其归于“无”的玄妙过程。
在参悟的同时,他运转着《九转凝魂术》第四转法门。
寂灭剑墟内混乱的剑气与残念冲击,恰好成了淬炼神魂的绝佳磨刀石。
识海中幻象丛生,心魔肆虐,但他道心坚定,以“斩我明道”后的通透心境为基,将种种杂念一一“葬灭”。
神魂在抵抗与化解中越发凝练坚韧,向着第四转圆满稳步迈进。
朱刚烈则在洞府另一侧,全力运转《不灭霸体诀》。
他取出得自影杀堂杀手的炼体资源,配合自身积累,开始冲击化神后期。
寂灭剑墟混乱的剑气与空间压力,对他而言是绝佳的炼体环境。
他有时会走出洞府,主动踏入剑气风暴之中,以撼岳镇海棍演练《镇海八式》,棍影与混乱剑气硬撼,借其压力打磨肉身,淬炼神力。
淡金色的神魔光辉在风暴中明灭不定,却越来越凝实。
时间在闭关中悄然流逝。
神铠空间内,秋月与夏风也并未闲着。
秋月结合“禁虚锁魂阵”雏形与寂灭剑墟的空间特性,推演更完善的阵法,并尝试炼制能临时稳固空间、干扰虚空遁法的阵盘。
夏风则继续解析万剑冢中获取的各类剑意法则碎片,特别是与“暗”、“虚空”、“神魂”相关的部分,将其精要整理归纳,融入江长风的剑道体系。
外界一月,在寂灭剑墟的混乱时间流速与神铠空间的双重作用下,对江长风而言相当于度过了近半年的苦修。
这一日,洞府内,江长风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内敛的剑意轰然爆发,却又瞬间收束,在其头顶凝聚成一柄长约三尺、灰蒙蒙的虚幻剑影。
剑影无声,却散发着一种令万物意念沉寂、法则痕迹褪色的诡异气息。
洞府内残留的各种兵器碎片,其上微弱的灵性竟在这剑影出现的刹那彻底泯灭,化为凡铁。
“葬意……初窥门径。”
江长风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灰色漩涡一闪而逝。
头顶的虚幻剑影缓缓没入其眉心。
他抬手,指尖一缕灰色剑丝吞吐。
这一次,剑丝掠过空中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那涟漪竟直接平复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不是“葬空”对空间波动的切割扰乱,而是更本源的、对“空间波动”这一现象背后法则痕迹的短暂“葬灭”。
与此同时,他的修为水到渠成,正式稳固在化神境大圆满,并且根基无比扎实,距离炼虚境仅剩一层薄膜。
另一边,朱刚烈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周身淡金色神魔光辉骤然炽盛,体型隐隐膨胀一圈,磅礴的气血之力如烘炉燃烧,将周遭混乱剑气都逼开数尺。
化神后期,成!
他抓起撼岳镇海棍,随意一挥,棍风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力量比之前暴涨数成。
“爽!”朱刚烈咧嘴大笑。
江长风也露出一丝笑容。
两人实力均有精进,应对未来危机更多了几分把握。
他取出与师尊联络的特定感应玉符,神识探入,其中已有一道加密讯息,正是天剑尊者回复。
讯息极为简短,仅三字:“已知悉。”
了解天剑尊者的江长风知道,师尊已有所布置,并让他继续潜伏。
“师尊让我们继续等待。”江长风对朱刚烈道,“影杀堂与深渊勾结,图谋甚大,且宗门内可能有内应,师尊需要时间暗中调查与布局。‘天穹论剑’尚有二月余,我们不宜过早现身。”
“那咱就在这儿继续练?”朱刚烈摩拳擦掌,“正好,老子觉得这儿挺得劲的!”
江长风点头:“嗯,此地虽险,却是绝佳的修炼之所。而且,我们或许可以主动探查一下这寂灭剑墟。上古战场,或许遗留有一些对我们有用的东西,或者……关于深渊的线索。”
他回想起紫袍中年死前的话——“深渊的凝视,早已落在你的身上。”
深渊势力对母亲一族、对九灵珠的追寻,与他早已纠缠不清。
这剑墟年代久远,或许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商议既定,两人并未急于深入剑墟最核心的险地,而是以洞府为中心,逐步向外探查。
他们行动谨慎,避开最狂暴的剑气漩涡与空间裂缝,主要搜寻上古遗落的器物碎片、石碑刻文等。
数日后,在一处半塌的石殿遗址中,他们发现了一面残破的壁画。
壁画以某种特殊矿物绘制,历经岁月侵蚀仍保留部分。
上面描绘着惨烈的战争场景,一方是衣饰各异的人族修士,另一方则是笼罩在黑暗迷雾中、形态扭曲的可怖身影。
壁画一角,刻有几个模糊的古字,江长风辨认良久,结合夏风对古文字的认知,勉强识出:“……魔……潮……渊……誓……”
“深渊魔潮?”江长风若有所思。
这壁画记载的,或许就是上古时期此界修士与深渊势力的一次大战。
此地名为“寂灭剑墟”,很可能就是那场大战的主战场之一。
正当他仔细观摩壁画时。
怀中那枚来自黑袍人储物戒、刻有“叶”字的黑色令牌,忽然微微发热,散发出一丝极淡的、与壁画上黑暗气息有些相似的阴冷波动。
江长风心中一震,立刻将令牌取出。
只见令牌上的“叶”字隐隐泛红,指向壁画深处某个方向。
“这令牌……不仅能标识叶家身份,难道还对深渊气息有感应?”
江长风与朱刚烈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
“走,顺着感应去看看!”江长风当机立断。
两人循着令牌感应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剑墟更深处潜去。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空间裂缝增多,残留的剑气中蕴含的毁灭与怨念也越发浓重。
令牌的感应时强时弱,指引着他们穿过一片片废墟,最终来到一座完全由黑色金属残骸堆积而成的巨山之前。
巨山脚下,有一个被乱石半掩的洞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令牌在此处的感应最为强烈,且隐隐有规律的波动传出,仿佛在呼唤什么。
江长风神识探入洞口,立刻被一股强大的混乱力场干扰,难以深入。
他运转“葬天剑意”护住神魂,仔细感应,隐约察觉到洞内深处,似乎有微弱的阵法波动,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黑暗气息。
那气息与令牌、与壁画上的黑暗身影同出一源。
却更加古老深邃。
“胖子,里面恐怕不简单。”江长风沉声道,“可能有上古封印,或者深渊遗留之物。令牌是钥匙,也可能是陷阱。”
朱刚烈掂了掂手中的撼岳镇海棍,咧嘴道:“来都来了,管他龙潭虎穴,闯一闯!正好试试老子刚突破的能耐!”
和江长风在一起,他根本都不带怕的。
他知道,若是遇到他们解决不了的,江长风能摇人。
比如那个出现就一剑秒杀了紫袍中年的青年。
但他从来不过问。
江长风沉吟片刻,点头:“好,但务必小心。我走前面,你断后,随时准备应变。”
他率先迈入洞口。
魔剑在手,葬天剑意弥漫周身,将侵袭而来的混乱气息与阴冷黑暗之力悄然湮灭。
朱刚烈紧随其后,神魔体全开,警惕地注视着后方与两侧。
洞穴曲折向下,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残缺的古老符文,大多已黯淡无光。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金属锈蚀的味道,混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
前行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座破损严重的祭坛。
祭坛呈八边形,由某种黑色材质筑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令人望之心悸的诡异符文。
此刻大部分符文都已黯淡,只有中央一小片区域,仍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暗紫色幽光。
暗紫幽光之下,祭坛中心,静静悬浮着一颗鸽蛋大小、通体漆黑、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晶石。
那股精纯而古老的黑暗气息,正是从这颗晶石中散发而出。
黑色令牌在江长风手中震颤不已,指向那颗黑色晶石。
“这是……深渊魔核碎片。”夏风的声音忽然在江长风心中响起。
“看其气息与符文式样,很可能是上古时期某位深渊强大存在被击杀或封印后,残存的本源之力凝聚而成。对修炼黑暗属性功法的修士是无上至宝,但也极易侵蚀心神,引人堕入魔道。”
“叶家怎么会有与此物相关的令牌?”
“叶家与深渊勾结,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江长风说道,“这令牌,或许是开启或定位类似遗迹的信物。”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祭坛四周。
祭坛八个角上,各有一尊形态狰狞的魔神雕像,但都已残缺。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腐朽的骸骨,看服饰极为古老。
整个祭坛被一个庞大的封印阵法笼罩,但岁月久远,阵法已破损严重,力量十不存一,才使得这颗魔核碎片的气息泄露出来。
江长风沉声道,“此物不能留,更不能落入叶家或深渊势力之手。”
他上前一步,正欲仔细查看封印阵法,思考如何彻底摧毁这魔核碎片。
异变陡生!
祭坛中央那片闪烁的暗紫幽光骤然明亮,那颗黑色魔核碎片猛地一颤,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吸力!
同时,江长风手中的黑色令牌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光射向魔核!
“小心!”朱刚烈喝道。
江长风反应极快,葬天剑意瞬间化作无形屏障挡在身前,同时一剑斩向那飞出的令牌。
然而,令牌与魔核碎片之间仿佛存在某种固有联系。
剑气掠过,竟被一股无形的黑暗力场偏斜。
令牌“叮”一声嵌入了魔核碎片旁边祭坛的一个凹槽中。
嗡——!
整个祭坛剧烈震动,那些黯淡的符文次第亮起,暗紫色幽光迅速蔓延!
破损的封印阵法被强行激活了一部分,形成了一个倒扣的暗紫色光罩,将整个祭坛区域笼罩其中。
江长风和朱刚烈恰好被罩在了里面!
光罩内,黑暗气息暴涨,魔核碎片缓缓旋转,散发出蛊惑人心的低语,无数负面情绪与幻象冲击着两人的心神。
八尊残缺魔神雕像的眼眶中,同时亮起猩红的光芒。
“糟糕!触发残余封印了!这阵法现在是困阵,也是炼化之阵!”秋月的声音忽然在江长风的脑海里响起。
江长风眼神一冷,魔剑嗡鸣,灰蒙蒙的“葬意”剑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胖子,准备硬闯!毁了那魔核!”
说话间,魔剑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灰芒,“葬意”剑影在身后完全凝实,散发出一股令万物意念沉寂的气息。
他迅速传音道:“胖子,跟着我,以点破面!破开这封印!”
“好!”朱刚烈喝道,《不灭霸体诀》催动到极致,体表淡金色神魔光辉如火焰般燃烧,三万六千斤的撼岳镇海棍上龙象虚影清晰浮现。
“长风,你指哪儿,老子打哪儿!”
他有一身蛮劲,但他对阵法完全不懂,这一切只能指望江长风。
江长风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暗紫色光罩。
以他如今对剑意和阵法的理解,结合秋月在神铠空间中的急速推演,瞬间找到了这残破封印阵法能量流转的几个关键节点。
正是那八尊魔神雕像!
“攻击雕像!先破其阵眼!”江长风传音道。
同时身形已如鬼魅般射出,直扑离他最近的一尊牛头魔神雕像。
“葬意·斩虚!”
魔剑划过一道玄奥轨迹,剑身灰芒吞吐,所过之处,空中弥漫的黑暗气息竟如冰雪遇阳般无声消融。
这一剑蕴含的“葬意”初阶威能,专克这种无形无质的意念侵蚀与法则痕迹。
噗!
灰蒙蒙的剑光精准刺入牛头雕像眉心猩红光芒的核心。
雕像剧烈震颤,表面裂纹密布,眼眶中的红光急速黯淡。
同时,整个暗紫色光罩也随之一阵波动,光芒明显减弱了一分。
“有效!”江长风精神一振。
“哈哈哈,看老子的!”朱刚烈狂笑一声,撼岳镇海棍带着崩山裂地之威,狠狠砸向另一尊蛇身魔神雕像。
“镇海八式·崩山!”
轰!!!
棍影与雕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雕像应声崩碎,碎石四溅。
光罩再次剧烈波动,又黯淡一分。
两人配合默契,江长风剑法精准,专攻雕像核心。
朱刚烈力量狂暴,直接暴力摧毁。
转眼间,已有四尊魔神雕像被毁。
祭坛中央的魔核碎片似乎感应到危机,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发出的黑暗低语变得更加急促、尖锐,试图更猛烈地冲击两人的神魂。
江长风识海中《九转凝魂术》急速运转,第四转圆满的神魂之力凝成坚固屏障,将魔音与幻象一一化解。
他眼神清明,动作丝毫不乱。
朱刚烈则简单粗暴,神魔体气血如烘炉,至阳至刚的气息天然克制阴邪,那些负面情绪尚未近身便被灼热气血蒸发。
“还剩四尊!加快速度!”江长风喝道。
两人身形闪动,剑光棍影交织。
然而,当第六尊雕像被毁时,异变再生!
祭坛上剩余的两尊魔神雕像眼眶中猩红光芒大盛,竟同时从基座上脱离,化作两尊三丈高的黑暗魔影,挥舞着由黑气凝聚的巨斧与长矛,咆哮着扑向两人!
而祭坛中央的魔核碎片,则“咔”的一声轻响,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一股精纯古老的黑暗本源气息从中泄露出来,融入那两尊魔影之中。
魔影气息暴涨,竟都达到了化神巅峰的程度,且身形凝实,宛若实体。
“他娘的,还会变身!”朱刚烈骂了一句,撼岳镇海棍横扫,与持斧魔影硬撼一记。
砰!
气劲爆裂,朱刚烈被震退两步,魔影却只晃了晃,力量强横。
江长风面对持矛魔影,魔剑连点,数十道灰色剑丝刺出。
剑丝穿透魔影身躯,却如泥牛入海,只让其黑气荡漾,未能造成实质伤害。
“它们核心是黑暗本源与残留意念!”夏风的声音在江长风心中响起,“用‘葬意’攻击其核心,或者用至阳之力消磨!”
江长风瞬间明了。
“胖子,拖住它们!我来破核心!”
“好嘞!”朱刚烈狂吼,浑身金光更盛,棍法大开大合,将两尊魔影暂时圈入战团。
他虽然无法快速击杀魔影,但仗着皮糙肉厚力量大,短时间内拖住不成问题。
江长风则抽身后退数步,深吸一口气,心神完全沉入剑道。
他不再去看具体魔影,而是感应着那两尊魔影以及祭坛中央魔核碎片散发出的、与《葬剑真解》中描述的“黑暗”、“侵蚀”、“混乱”等法则痕迹相似的气息波动。
“葬意……葬灭法则意念……”
他低声念诵,身后那灰蒙蒙的剑影缓缓升起,悬浮于头顶。
剑影无声,却让整个石窟内的空间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连魔影的动作都出现了刹那的迟缓。
江长风并指如剑,指向那尊持矛魔影。
“葬!”
头顶灰色剑影微微一颤,一道无形无质、却让神魂感到极致冰寒与虚无的波动激射而出,瞬间没入持矛魔影的胸膛。
魔影身躯骤然僵住。
下一刻,构成它身躯的浓郁黑气开始从内部瓦解、消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不过两三个呼吸,三丈高的魔影便彻底化为虚无,只余一丝精纯的黑暗本源气息想要逃回魔核。
但却被灰色剑意余波扫过,同样湮灭。
一击,化神巅峰魔影,灭!
朱刚烈压力大减,独斗持斧魔影,顿时占据上风,撼岳镇海棍砸得魔影黑气翻腾,步步后退。
江长风神魂消耗有些大,吞下一枚养魂丹,目光锁定祭坛中央的魔核碎片。
他强提精神,再次催动头顶灰色剑影。
这一次,剑影缓缓转动,锁定了那颗旋转不休的黑色魔核。
魔核碎片仿佛感应到致命威胁,剧烈震颤,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剩余的那尊持斧魔影轰然解体,化作漫天黑气倒卷而回,融入魔核。
魔核表面的裂痕扩大,一股令人心悸的黑暗意志苏醒,在石窟中凝聚成一张模糊的、布满鳞片的巨大面孔虚影。
面孔虚影张开大口,发出无声的咆哮,实质般的神魂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小心!是深渊魔念残留!”秋月急忙提醒道。
对这些东西,她们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
但江长风需要磨练。
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快的踏入炼虚境。
而这些实力强大的魔影正是他最好的磨刀石。
面对如海啸般的神魂攻击,江长风早有准备,识海中《九转凝魂术》运转到极致,神魂之力固守灵台。
同时,他弹出一滴精血在魔剑之上。
“以我精血,祭我剑意!葬天,葬地,葬魔念!”
魔剑乌光大盛,剑身龙形暗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头顶灰色剑影产生共鸣。
江长风将所有剑元与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这一击。
灰色剑影骤然凝实,化作一柄三尺灰剑,剑尖一点极致的黑暗,仿佛连光都能吞噬。
“斩!”
灰剑化作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刺入那张巨大面孔虚影的眉心。
面孔虚影猛地一滞,狰狞的表情凝固。
随即从眉心开始,寸寸碎裂、消散,如同风化的沙雕。
那股恐怖的黑暗意志冲击也随之戛然而止。
灰剑去势不减,在江长风神识牵引下,精准地点在了祭坛中央的黑色魔核碎片上。
叮!
一声轻响,如同琉璃破碎。
魔核碎片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内部流动的黑暗液体迅速凝固、灰败。
下一刻,彻底崩解,化作一蓬黑色粉末,簌簌落下。
嵌在凹槽中的黑色令牌也随之“咔嚓”碎裂,化为齑粉。
笼罩祭坛的暗紫色光罩剧烈闪烁几下,轰然破碎,化为光点消散。
石窟内重新恢复昏暗,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成……成功了?”朱刚烈拄着棍子,胸口起伏。
江长风收回魔剑和灰色剑影,感觉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连忙又吞下几颗恢复丹药,盘膝坐下调息。
“嗯,魔核已毁,残余封印也彻底破了。”
他闭目感应了一下,石窟内那股阴冷古老的黑暗气息已经消散殆尽,只剩下岁月积淀的尘土味。
“他娘的,这鬼东西真邪门。”
朱刚烈也一屁股坐下,取出丹药服用。
两人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才恢复了一些元气。
江长风起身,仔细检查祭坛。
魔核碎片和令牌都已彻底销毁,祭坛上的符文也完全黯淡,再无任何能量波动。
他又在石窟内仔细搜寻了一圈,除了些腐朽骸骨和破碎的兵器碎片,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或危险的东西。
“这里已经没有价值了,走吧。”
朱刚烈问道:“去哪儿?”
江长风说道,“离开寂灭剑墟。”
朱刚烈点头:“听你的。”
两人迅速离开地下石窟,沿着来路返回。
出了洞口,他们不再耽搁,向着剑墟外围疾驰。
三日后,两人离开了寂灭剑墟范围,在一处荒芜的山脉中寻了个隐蔽山洞暂时栖身。
洞内,江长风再次取出与师尊联络的感应玉符。
神识探入,发现其中又多了一道讯息,依旧是加密状态,唯有师徒间可解。
江长风以特定剑意激发,讯息内容显现:“宗门有变,内应已露马脚,正收网。尔等勿归,暂避风头。两月后,‘天穹论剑’前,待吾讯号。其间,可往‘北冥冰原’一行,或有关于‘九灵珠’与夏九灵之线索。保重。”
讯息末尾,附上了一幅简单的地图,标注了北冥冰原的大致方位以及一个名为“冰魄谷”的地点。
江长风神色凝重。
师尊短短几句话,信息量极大。
宗门内应已经查实并开始处理,说明局势紧张。
让他们暂避风头,既是保护,也可能意味着宗门内部清理期间,可能会有不可控的危险。
而北冥冰原的线索,则直接关系到母亲夏九灵。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他将讯息内容告知朱刚烈。
朱刚烈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动身?”
江长风沉吟道:“不急于一时。我们刚经历大战,需要时间彻底恢复,并将寂灭剑墟所得消化。待消化完毕再出发。”
“行!”
接下来半月,两人在这荒山山洞中安心闭关。
江长风主要巩固化神境大圆满修为,并继续参悟“葬意”。
与魔核一战,让他对“葬灭法则意念”有了更深的体会。
同时,他也开始推演“葬意”的初步应用,比如如何将其融入“葬天·千影”等原有剑招,创造威力更大的新招。
《九转凝魂术》第四转已圆满,他开始参悟骨片中记载的第五转。
第五转需凝魂成丹,并可初步显化体外,攻防一体,修炼难度远超前四转。
朱刚烈则稳固化神后期修为,并将《不灭霸体诀》向第四层推进。
他本就天赋异禀,加上多次生死磨砺和充足资源,进步神速。
半月后,两人状态恢复至巅峰,且各有精进。
江长风清点了储物戒指中的物资。
灵石充足,丹药符箓齐备,加上秋月新炼制的“定空阵盘”和夏风推演的新招思路,前往北冥冰原的底气足了不少。
“胖子,准备出发了。”
“好!”朱刚烈扛起撼岳镇海棍,意气风发的说道。
两人离开山洞,辨明方向,化作两道流光,向着极北之地的北冥冰原,疾驰而去。
北冥冰原,位于玄黄大陆极北,终年冰雪覆盖,寒风如刀,环境极端恶劣。
这里人迹罕至,却是冰属性妖兽的乐园,也埋藏着诸多上古冰川时期的秘密。
按照天剑尊者地图指引,他们的目的地是冰原深处的“冰魄谷”。
路途遥远,两人除了飞行之外,偶尔乘坐跨域传送阵。
即便如此,也耗费了将近大半个月时间,才抵达北冥冰原的外围。
刚一踏入冰原地界,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这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更蕴含着一丝能冻结真元、侵蚀神魂的极寒法则气息。
普通人在这里根本无法生存。
江长风运转剑元,葬天剑意流转周身,将寒意排开。
朱刚烈则气血沸腾,神魔体散发出滚滚热浪,冰雪靠近便迅速融化。
放眼望去,天地一片苍茫雪白,冰山耸立,冰原无际。
狂风吹卷着雪粒,形成漫天白毛风,视野极差。
“这鬼地方,神识都受到压制。”朱刚烈嘀咕道。
他的神识探出不到十里,便被无处不在的寒流和混乱的冰属性灵气干扰,难以延伸。
江长风点头,他的神识虽强,在此地也仅能覆盖方圆二三十里。
“小心为上。冰原妖兽虽大多独行,但实力强横,且擅长利用环境偷袭。”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冰原深处进发。
按照地图,冰魄谷位于冰原腹地,还需穿越数万里冰川。
前行数日,除了遭遇几波不长眼的冰狼、雪豹袭击外,倒也无事。
这些妖兽大多元婴期以下,对两人构不成威胁。
不过,这些妖兽烤起来味道倒是不错。
江长风和朱刚烈捕猎了不少,直接丢给了夏风去烧烤。
不得不说,夏风烤的妖兽肉味道真的是一绝。
朱刚烈和江长风吃的是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这日,两人正在一座冰山背风处暂歇,江长风忽然心有所感,望向东南方向。
“有打斗波动,距离约五十里。气息不弱,至少是化神期。”
朱刚烈精神一振:“看看去?说不定是寻宝的,或者……跟咱们目标有关?”
江长风略一沉吟:“去看看,小心隐匿。”
两人收敛气息,借着风雪和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波动来源处靠近。
越过两座冰山,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冰谷。
冰谷中,一场激战正在进行。
交战双方,一方是三名身着统一白色劲装、袖口绣有雪花纹路的修士,两男一女,皆是化神初期修为。
他们结成三角战阵,配合默契,剑光凌厉中带着刺骨寒意。
显然是冰属性剑修。
另一方,则是一头体长超过二十丈、通体覆盖着晶莹蓝冰鳞片的巨蟒!
巨蟒头生独角,目如冰灯,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巅峰,且其周身寒流涌动,冰谷地面不断冒出尖锐的冰刺,干扰三名剑修。
夏风的声音忽然在江长风心中响起:“是‘北冥雪蟒’!这种妖兽体内有时会凝结‘冰魄寒晶’,是炼制冰系法宝和丹药的顶级材料。”
“看那三人服饰,应是北冥冰原本土宗门‘寒霄剑宗’的弟子。寒霄剑宗以冰系剑道闻名,宗门就在冰原深处。”
此时,战局对三名寒霄剑宗弟子颇为不利。
他们虽配合精妙,但修为差距明显,北冥雪蟒防御极强,他们的剑光只能在鳞片上留下浅浅白痕。
而雪蟒的每一次摆尾或喷吐寒息,都让他们险象环生,护体剑罡明灭不定。
“师兄,这畜生太强了!冰魄囚笼困不住它!”那名女弟子焦急喊道。
她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为首的男弟子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咬牙道:“再撑一会儿!它守护的那株‘千年雪魂莲’马上就要成熟了,届时它必会分心,我们再找机会撤退或求援!”
千年雪魂莲?
江长风微微一怔。
随即神识扫描。
果然,在冰谷一侧的冰壁上,隐约可见一株扎根于冰层中、通体雪白、莲花形态的植物,正散发着蒙蒙白光和沁人心脾的异香。
正是罕见的天地灵物——千年雪魂莲。
对滋养神魂、抵御心魔有奇效。
江长风心中微动。
此物对他修炼《九转凝魂术》后续几转大有裨益。
就在这时,北冥雪蟒似乎被激怒,仰头发出一声嘶鸣,独角蓝光大盛,四周温度骤降,无数冰棱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场覆盖半个冰谷的狂暴冰棱风暴,向三名剑修席卷而去!
三名剑修脸色大变,齐齐喷出精血,催动本命剑罡,化作一道厚重的冰蓝色光罩试图抵挡。
轰隆隆!
冰棱风暴撞击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裂纹密布,眼看就要破碎。
江长风眼神一闪,瞬间有了决定。
“胖子,将气息遮掩在化神中期,救人。我去取雪魂莲。”
话音未落,他气息遮掩在化神中期,同时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
不过,并非冲向雪蟒,而是直奔冰壁上的雪魂莲!
同时,他传音给那三名剑修:“三位道友,坚持片刻!”
朱刚烈不知道江长风为什么要遮掩气息,不过他还是立刻将修为气息遮掩在化神中期,而后从藏身处跃出,撼岳镇海棍带着万钧之力,一棍砸向雪蟒头颅!
“畜生,看棍!”
雪蟒的注意力完全被三名剑修和即将成熟的雪魂莲吸引,没想到侧面突然杀出一个气息凶悍的胖子。
等它察觉,撼岳镇海棍已近在咫尺。
砰!
结结实实的一棍砸在雪蟒独角根部。
雪蟒痛嘶一声,头颅被砸得一偏,正在酝酿的冰棱风暴也为之一滞。
三名寒霄剑宗弟子压力骤减,趁机加固光罩,惊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两人。
江长风速度极快,眨眼便到了冰壁前。
雪魂莲即将成熟,香气愈发浓郁。
他毫不犹豫,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剑气划过,连带着根部一块冰层,将整株雪魂莲完好地切割下来,迅速收入玉盒当中。
随即收起。
“吼——!”
雪魂莲被取走,北冥雪蟒瞬间暴怒。
冰蓝色的竖瞳死死锁定江长风,发出一声震天嘶吼。
它舍弃了那三名寒霄剑宗弟子,庞大的身躯碾碎冰层,带着滔天寒气,朝江长风猛扑而来。
但江长风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施展出融合风之本源的惊鸿步,险之又险地避开寒冰吐息。
吐息擦身而过,他体表的护体剑元竟凝结出一层薄冰。
这雪蟒含怒一击,威力堪比化神巅峰!
江长风眉毛微微一掀。
有点儿意思!
他身形不断闪烁,在冰谷中留下道道残影。
雪蟒紧追不舍,粗长的尾巴横扫,卷起漫天冰雪,配合着不断从地面突刺而出的冰棱,封锁江长风的闪避空间。
三名寒霄剑宗弟子压力大减,迅速聚拢。
为首冷峻青年看向朱刚烈,抱拳道:“多谢道友援手!在下寒霄剑宗林寒,这两位是我师弟陈冰、师妹苏雪。此獠守护雪魂莲已久,实力强横,我们联手对付它!”
“好说!”朱刚烈咧嘴一笑,撼岳镇海棍指向雪蟒,“这大家伙皮糙肉厚,正好给老子练练棍子!你们从旁牵制,看老子主攻!”
说罢,他狂吼一声,《不灭霸体诀》运转,体表淡金色神魔光辉如同火焰燃烧,体型隐隐膨胀,主动冲向雪蟒中段。
“镇海八式·翻江倒海!”
暗金色棍影化作怒龙,卷起狂暴罡风,狠狠砸向雪蟒身躯。
砰!
棍鳞交击,发出沉闷巨响。
雪蟒身躯剧震,被砸中的鳞片出现裂纹,但它肉身强横无比,反震之力也让朱刚烈手臂发麻。
雪蟒吃痛,头颅回转,又是一道寒冰吐息喷向朱刚烈。
“冰墙,起!”林寒三人见状,立刻联手施法。
三道冰蓝色剑光交织,瞬间在朱刚烈身前凝聚出数道厚实的玄冰墙壁。
寒冰吐息撞在冰墙上,冰墙迅速加厚冻结,虽然最终破碎,但也为朱刚烈争取了瞬息时间。
朱刚烈趁机闪开,大笑道:“哈哈哈,配合不错!再来!”
他战意高昂,棍法越发狂猛。
另一边,江长风见朱刚烈暂时牵制住雪蟒,立刻改变策略。
事实上,这雪蟒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一剑就能灭了。
但他现在假装自己是化神中期,自然不能爆发出最强的实力。
他喝了一声:“胖子,引它抬头!”
“好嘞!”朱刚烈猛然跃起,撼岳镇海棍带着开山之势砸向雪蟒头颅,“吃老子一棍!”
雪蟒果然被激怒,昂首张口,凝聚更强烈的寒息准备给这烦人的胖子致命一击。
就在它头颅仰起,脖颈下方相对柔软的逆鳞区域暴露的刹那——
江长风动了。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灰色剑光,速度飙升到极致,正是将风属性发挥到极致的“惊鸿步”。
同时,魔剑之上灰蒙蒙的剑意凝聚,一剑刺出。
带着一种让万物形质归于“无”的诡异气息,精准无比地刺向雪蟒逆鳞!
雪蟒察觉到致命危机,想要缩头已然不及,只能疯狂催动妖力,在逆鳞处凝聚出层层晶莹剔透的玄冰护甲。
嗤——!
灰色剑光与玄冰护甲接触。
那足以抵挡化神后期全力一击的厚重玄冰,如同遇到克星,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消融、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剑光势如破竹,穿透玄冰,精准地刺入逆鳞缝隙!
“吼!!!”
雪蟒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鲜血如泉涌般从逆鳞处喷出,其中蕴含着精纯的冰寒妖力。
它周身狂暴的寒气瞬间紊乱,冰棱风暴戛然而止。
逆鳞被破,对蟒蛇类妖兽而言是重创!
“好机会!”林寒眼中精光一闪,“寒霄剑阵,冰封!”
三人剑诀齐变,三道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座简易的剑阵。
无数冰晶剑气如同暴雨般落下,笼罩向受创的雪蟒,进一步限制其行动,并不断侵蚀其伤口。
朱刚烈高高跃起,全身力量灌注棍中,暗金色棍身符文尽数点亮,龙象虚影咆哮:“镇海八式——崩山!”
轰隆!!!
撼岳镇海棍结结实实砸在雪蟒因剧痛而抬起的头颅侧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雪蟒的头颅被砸得偏向一边,独角都出现了裂痕,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
江长风并未再出手,雪蟒遭受如此重创,已是强弩之末。
果然,在剑阵冰封和朱刚烈致命重击下,北冥雪蟒又挣扎了十几息,最终轰然倒地,震得冰谷一阵晃动,气息全无。
战斗结束。
朱刚烈拄着棍子喘了口气,看向江长风,咧嘴笑道:“长风,你这招够劲!专门对付这种铁王八。”
林寒三人也松了口气,收起剑阵,飞身过来。
林寒再次郑重抱拳:“多谢二位道友救命之恩!若非二位及时出手,我等师兄弟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陈冰和苏雪也连忙行礼道谢,看向江长风和朱刚烈的目光带着感激与敬畏。
他们看得分明,这二人实力远超他们。
尤其是那青衣剑修,最后一剑诡异而强大,竟能轻易破开雪蟒的防御。
江长风拱手回礼:“林道友客气了,路见不平而已。在下江长风,这是我兄弟朱刚烈。”
“原来是江道友,朱道友。”
林寒态度恭敬。
修仙界实力为尊,对方明显更强。
“这北冥雪蟒是二位所杀,其身上材料……”
“我们要雪魂莲,其余材料归你们。”江长风直接说道。
雪蟒材料虽然珍贵,但对他来说不及雪魂莲重要,且他也不想与本地宗门交恶。
林寒三人闻言一喜。
雪蟒浑身是宝,尤其妖丹和鳞甲,价值不菲。
他们此行本就为雪魂莲和历练而来,虽未得灵药,但能收获完整的雪蟒材料,已是意外之喜,足以弥补损失。
“多谢江道友慷慨!”
苏雪看了一眼江长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江道友,这千年雪魂莲药性霸道,直接服用恐伤神魂,需以‘温魂草’、‘玉髓液’等物中和,辅以特殊法门炼化,方能最大效用。我寒霄剑宗常年居于冰原,对冰属性灵药了解颇多,若道友不弃,可愿随我等回宗门稍作休整?宗内典籍或许有更详细的记载,也能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报答救命之恩。”
江长风心中一动。
他正需要关于雪魂莲的详细用法,而且师尊天剑尊者提到北冥冰原可能有母亲线索,或许能从这本地宗门口中探知一二。
与朱刚烈对视一眼,见他也微微点头,便道:“如此,便叨扰贵宗了。”
林寒笑道:“道友哪里话,请随我们来。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妖兽。”
众人收起了雪蟒尸体。
随后,在林寒三人的带领下,江长风和朱刚烈朝着寒霄剑宗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林寒简单介绍了寒霄剑宗。
宗门位于冰原深处的“寒霄山脉”,以冰系剑道立宗,传承数千年,虽不算顶尖大宗,但在北冥冰原一带颇有声望。
宗门内有一位炼虚初期的太上长老坐镇,数位化神期的长老。
飞行了约半日,穿过数片暴风雪区域和险峻的冰川峡谷,前方出现一片巍峨的雪山山脉。
山脉中央,数座冰峰高耸入云,峰顶有琼楼玉宇般的建筑群,在冰雪映衬下显得晶莹剔透,宛如仙境。
正是寒霄剑宗山门所在。
有林寒三人引路,一路畅通无阻。
进入山门,寒气更盛,但灵气也颇为充裕,尤其冰属性灵气异常活跃。
林寒将江长风二人安置在客院,便去禀报宗门长辈。
不多时,一位身着冰蓝长袍、面容清癯、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在一名中年美妇的陪同下,来到了客院。
老者正是寒霄剑宗宗主,冰河真人,化神巅峰修为。
中年美妇是传功长老,霜华真人,化神后期。
双方见礼后,冰河真人目光在江长风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看出了江长风修为不凡且剑意内蕴。
虽然江长风的修为只是‘化神中期’,但给他的感觉却是十分危险。
他不动声色的微笑道:“听林寒所言,二位小友仗义出手,救下我宗门弟子,老夫在此谢过。不知二位小友从何而来,到我北冥冰原所为何事?若有需要,我寒霄剑宗或可提供些许帮助。”
江长风拱手道:“晚辈二人游历至此,听闻冰原广袤,特来见识一番。此番确有一事相询,不知前辈可曾听闻‘冰魄谷’?或者,是否知晓与‘夏’姓家族,或‘九灵珠’相关的线索?”
“冰魄谷?”冰河真人闻言,与霜华真人对视一眼,道:“冰魄谷位于冰原极北的‘永冻荒原’深处,是一处绝险之地,常年被‘九幽玄风’笼罩,空间不稳,时有冰魄妖灵出没,即便是我等化神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至于‘夏’姓家族和‘九灵珠’……”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老夫未曾听闻。霜华师妹,你可有印象?”
霜华真人思索道:“‘夏’姓……数百年前,似乎有一支夏姓族人曾在冰原边缘的‘雪松镇’短暂居住,但后来不知去向,年代久远,记载模糊。‘九灵珠’更是闻所未闻。江小友为何寻找这些?”
江长风心中略有失望,但冰魄谷的凶险倒是与师尊地图标注相符。
他不动声色道:“受一位长辈所托,探寻故人踪迹。既然贵宗不知,便罢了。另外,晚辈侥幸获得一株千年雪魂莲,不知贵宗典籍中,可有关于其最佳使用方法的记载?”
提到雪魂莲,霜华真人眼睛微亮:“千年雪魂莲?此物确实罕见,对神魂滋养有奇效。我宗古籍《冰原灵物志》中确有记载,需以‘百年温魂草’三株、‘千年玉髓液’十滴,辅以‘冰心丹’调和,再以‘玄冰凝心诀’引导,于极寒静室中缓缓炼化,可壮大神魂本源,抵御心魔,对突破炼虚境前的神魂凝练大有裨益。不过‘玄冰凝心诀’乃我宗不传之秘……”
冰河真人摆摆手,笑道:“江小友对我宗弟子有恩,区区一门辅助炼化法诀,借阅一番也无妨。”
目前看起来,江长风和朱刚烈这两人还不错,他也有心结交他们。
“只是‘温魂草’与‘玉髓液’颇为难得,我宗库存也不多。”
江长风连忙道:“多谢前辈!晚辈愿以灵石或他物交换所需材料与法诀一观。”
冰河真人笑道:“小友客气了。林寒他们带回的雪蟒材料价值不菲,足以抵偿。霜华,你去取《冰原灵物志》相关卷宗和‘玄冰凝心诀’副本,再备上三株温魂草,十滴玉髓液。冰心丹我宗正好炼有一炉,可赠与江小友三颗。”
“是,宗主。”霜华真人应声离去。
江长风再次道谢。
冰河真人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外界,特别是天道宗的情况,江长风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说了。
当得知江长风是天道宗弟子时,冰河真人态度更加和善。
不久,霜华真人返回。
将一枚记载《玄冰凝心诀》的玉简、一个装有温魂草和玉髓液的玉盒,以及一瓶三颗冰心丹交给江长风。
同时还有一枚拓印了雪魂莲详细处理方法的玉简。
江长风郑重接过,这份人情不小。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两瓶对化神期修为有益的“凝元丹”作为回礼。
冰河真人推辞一番后收下,宾主尽欢。
当晚,江长风和朱刚烈便在寒霄剑宗客院住下。
江长风仔细阅读玉简,将雪魂莲的炼化方法牢记于心。
他决定在此借助寒霄剑宗的极寒静室,先将雪魂莲炼化,提升神魂,为后续可能的大战和突破炼虚做准备。
朱刚烈则打算用宗门赠送的一些冰系炼体材料,进一步打磨肉身。
就在江长风准备闭关时,林寒忽然来访,神色有些犹豫。
“江道友,关于你白天询问的‘夏’姓和‘冰魄谷’……我后来私下问了问几位年长的师兄。有一位师兄提及,大约二十年前,曾有一男一女两位外来修士,修为极高,询问过冰魄谷的路径。其中那位女修,似乎……姓夏。但他们行色匆匆,并未停留太久,之后便深入冰原,再无音讯。此事年代较近,或许对你有用。”
江长风心中剧震!
二十年前?
一男一女?
女修姓夏?
修为极高?
时间、姓氏、地点,似乎都能对上!
难道真的是母亲当年曾来过这里?
男的是谁?
他们去冰魄谷做什么?
会不会和九灵珠有关?
他强压激动,对林寒郑重一礼:“林兄,此消息对我至关重要,多谢!”
林寒连忙还礼:“江道友客气了,能帮到你就好。冰魄谷异常危险,若道友真要前往,务必万分小心。九幽玄风能冻结神魂,冰魄妖灵无形无质,专攻神魂,防不胜防。”
送走林寒,江长风心中思绪翻涌,久久难以平静。
二十年、夏姓女修、冰魄谷……这一切信息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他无法忽视的可能。
母亲夏九灵曾与一名男子来过北冥冰原,并深入冰魄谷。
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是否与“九灵珠”有关?
那名男子又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将激动的心绪压下。
当前首要之事,是炼化千年雪魂莲,提升神魂之力。
只有实力足够,才能应对冰魄谷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