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内光影扭曲,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不断冲击着脆弱的通道壁垒。
在快速而又漫长的空间跳跃中,五人飞速前进。
前方通道尽头猛地亮起一点白光,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撕扯力传来。
五人身影化作流光,瞬间被抛出了空间通道。
江长风只觉天旋地转,随后落在了一处地方。
春花、秋月、冬雪、夏风也都在他旁边出现。
江长风发现这里并非他们进入时的魔魂井出口,而是一片陌生的荒芜山地。
天空是熟悉的玄黄大陆的灰蓝色,空气中灵气稀薄,但已没有了深渊那令人窒息的魔气。
“我们偏离了至少千里。”冬雪迅速判断方位,指向一个方向,“魔魂井在那个方向。”
“走,我们离开深渊秘境。”
江长风说道。
此次进入深渊世界虽未获得实质宝物,但魔剑吞噬了“噬魂魔焰”,反馈的精纯能量让他修为隐隐有突破至化神大圆满的迹象,这已是巨大收获。
回去之后只要闭关一段时间,突破化神期大圆满指日可待。
让风花雪月四女进入神铠空间修养,他确认方位后,便朝着天道宗方向疾驰而去。
江长风也没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
一路上还真的遇到了一些不长眼的影杀堂的人。
这些人的实力不过是化神期。
全部被他斩杀。
倒也获得了一些收获。
数日后,江长风悄然回到葬剑峰。
他并未惊动他人,直接前往峰顶剑阁求见天剑尊者。
剑阁内。
天剑尊者听完江长风的汇报,看过玉简内容,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九幽魔神……深渊之门……”天剑尊者指尖轻敲桌面,目光深邃,“此事牵扯太大,已非一宗一派之事。你所获情报至关重要,但正如你所虑,宗门内部也未必铁板一块。影杀堂无孔不入,甚至可能……”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师尊,我们该如何应对?”
江长风问道。
天剑尊者沉吟道:“此事需从长计议。我会秘密联络几位可信的太上长老和宗主,暗中调查宗门内部,并与其他正道魁首通传信息。至于你,”
他看向江长风,“深渊既已视你为变数,必会加大针对。这段时间你就不用再出去了,葬剑峰资源任你取用,万剑冢深处,还有一些先辈留下的关于‘葬意’甚至‘葬道’的残缺感悟,你可尝试寻找。此外,《九转凝魂术》需加紧修炼,神魂强大,方能抵御更高层次的心魔与神魂攻击。”
“弟子遵命。”江长风躬身应道。
“此物予你。”
天剑尊者屈指一弹,一枚非金非玉的剑形令牌落入江长风手中。
“此为‘剑阁令’,凭此可随时进入剑阁顶层密室。那里有我收集的一些上古剑道残篇与心得,或对你参悟《葬剑真解》有所助益。但切记,不可外传。”
“谢师尊!”江长风郑重接过。
剑阁顶层,历来只有峰主可入,此令代表着天剑尊者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栽培。
离开剑阁后,江长风心中稍定。
有了师尊的支持和谋划,一切就放心了许多。
他没有找朱青凰和朱刚烈,而是回到自己的修炼石屋,开启禁制,进入神铠空间。
空间内,秋月正在调息恢复,冬雪和春花则在整理从深渊秘境和深渊魔塔中获得的各种材料。
夏风则在一块空地上演练剑法。
剑光流转间,隐隐有四象之力生灭,显然是在消化之前联手对抗深渊大能时的感悟。
见江长风进来,四女停下动作。
“少主。”
江长风将面见天剑尊者的结果简要说了一遍,随后道:“接下来,我会进入万剑冢深处闭关。你们也安心修炼,为进入天外天做准备。”
“是。”四女应道。
安排妥当后,江长风离开神铠空间,去了一趟朱雀峰面见了朱青凰,顺便通知了回来的朱刚烈。
原本也是要见一见林雪的,但朱青凰说林雪闭关了。
朱雀峰的后山大殿中,江长风将这一次的所见所闻与朱青凰分享。
朱青凰也是脸色凝重:“这么说,你现在被盯上了?”
江长风笑道:“我被盯上又不是第一次了,但最终都是他们吃亏。比如叶家,叶无歌想要得到你,不惜派人进入大明帝都杀死我,但最终叶家这个千年世家整个都陪葬了。”
朱青凰微笑道:“那是叶家太过贪婪,敢对你这个天命之子动手,最终咎由自取。”
朱刚烈咧嘴笑道:“敢对长风这个天命之子动手,的确是找死。”
朱青凰转脸对他说道:“你也是大明天命之子。”
朱刚烈挑了挑眉道:“我也是?”
朱青凰笑着说道:“当然。你们两个在一起会很强。”
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现在的实力还是不足,需要修炼。如果能在两年之内突破到炼虚境,对你们将会有更大的好处。”
江长风和朱刚烈微微一怔,朱刚烈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朱青凰道:“这是天地规则决定的。大明也曾经辉煌过,现在只是回到巅峰,如果你们能带领大明更上一层,便会得到天道的奖励。而时间便是在这两年。”
江长风和朱刚烈恍然。
朱刚烈霍然站起身,道:“我这就去修炼,无论如何也必须在两年之内突破到炼虚境,进入天外天!”
“我先走了!”
说话间,一步跨出,消失不见。
朱青凰看着江长风,媚眼如丝,说道:“如果你能在两年之内突破到炼虚境,我就和你同房。”
江长风眼神一亮,随即站起身,道:“好!我这就去修炼。”
说完,一步跨出,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已经踏入葬剑峰禁地——万剑冢。
这一次,他手持天剑尊者所赐的剑阁令,剑气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他径直走向冢心那座孤坟,在锈剑“葬渊”曾经所在的位置盘膝坐下。
这里剑气最为浓郁,剑意也最为古老斑驳。
他运转《葬剑真解》,神识缓缓散开,与周围万千古剑残留的剑意接触、共鸣。
魔剑悬浮于身前,微微震颤,发出清越剑鸣。
“剑意共鸣”特性自发激活,冢内一些相对温和的古老剑意受到吸引,化作丝丝缕缕的光点,融入江长风的剑域之中。
他不再是被动接受试炼或感悟,而是主动以自身“葬天剑意”为引,去“邀请”、“容纳”乃至“引导”这些剑意。
心脏空间内,魔剑上的龙形暗金纹路明灭不定,仿佛在呼吸,不断吞吐着来自万剑冢的本源剑气,反哺己身。
时间在寂静的剑鸣中流逝。
江长风沉浸在浩瀚的剑意海洋里,捕捉着那些隐藏在狂暴剑气下的、关于“葬灭”本质的细微痕迹。
有剑意炽烈如阳,最终却归于寂灭。
有剑意绵长如水,消磨万物于无形。
有剑意锋锐无匹,破灭后留下虚无……
这些感悟,如同拼图,一点点完善着他对于“葬形”境界的理解。
他甚至开始触摸到一丝“葬意”的门槛——那不仅仅是葬灭物质的形态,更是葬灭法则的痕迹,葬灭对手的“意志”。
与此同时,《九转凝魂术》也在持续运转。
经历过深渊魔君威压和空间通道的冲击,他的神魂更加凝练,第四转的修炼已悄然开始。
神识在剑意的冲刷下,如同百炼精钢,愈发坚韧敏锐。
修为也在缓缓的提升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数月,也许更久。
这一日,万剑冢深处,一道灰蒙蒙的剑光冲天而起。
虽不耀眼,却让冢内万千古剑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哀悼。
剑光中,江长风缓缓睁眼,眸中似有万千剑影生灭,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黑暗。
“葬形小成……可葬虚空波动,可斩无形灵体。”
他低声自语,指尖一缕灰色剑丝吞吐不定,周围空间随之微微扭曲。
他起身,对万剑冢深处一拜,转身离去。
如果是换做以往情况,他必定是师尊的剑阁,学习剑法。
但现在,他要去天道秘境修炼。
那里的灵气浓郁,而且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
他现在的修为是化神境巅峰,他要更快的突破到化神境大圆满,以期更快突破到炼虚境。
不过,他并未立刻前往天道秘境。
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修炼石屋。
他需要将万剑冢所得感悟完全梳理,并将化神后期巅峰的修为彻底稳固,为冲击化神大圆满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石屋内禁制全开,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之中,剑元如海,波涛汹涌,却又被强大的神识牢牢掌控,沿着《葬剑诀》的路线缓缓运转,每运转一周天,便凝练一分。
心脏空间内,魔剑反哺出精纯的剑气能量,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九转凝魂术》第四转的法诀在识海中浮现。
相比于前三转,第四转更注重神魂的“韧”与“变”。
需在极端压力下锤炼神魂,使之能分化微念,同时抵御更强的心魔侵蚀。
江长风回忆深渊之中对抗深渊魔君威压的经历,以及万剑冢内万千剑意冲刷神魂的体验,以此为基,引导魂力开始按照第四转的轨迹缓缓运行。
起初并无异常,但随着修炼深入,识海之中渐渐幻象丛生。
前世码字社畜的焦虑、今生初入异界的彷徨、父亲江君剑沉眠魔渊的隐痛、母亲夏九灵被困的担忧、叶家步步紧逼的杀机、甚至朱青凰那句“突破炼虚便同房”带来的细微心境波动……种种心魔被放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道心。
然而,江长风道心早已在“斩我明道”与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得坚如磐石。
他谨守灵台一点清明,以“葬天剑意”为刃,观想心魔,而后一一“埋葬”!
不过并非是粗暴的毁灭,而是以“葬形”之意,解析心魔杂念的构成,理解其根源,而后令其自然消散、归于虚无。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但对神魂的锤炼效果却远超寻常静修。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重归清明,神魂之力明显凝实了一截,直接突破至第四转中期,且根基无比扎实。
三日后,江长风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
他感觉状态已调整至巅峰,是时候前往天道秘境了。
他起身离开石屋,御剑前往宗门核心区域的天道秘境入口。
天道秘境入口位于一座悬浮的仙山之上,由宗门长老轮值看守。
江长风出示亲传弟子身份玉牌,并划扣了相应的贡献点。
“亲传弟子江长风,申请进入天道秘境修炼,时长:一次机会。”
轮值长老核查无误后,点点头,开启了秘境门户。
光影流转,时空变幻。
江长风再次踏入这片灵气氤氲、法则隐隐显化的奇异空间。
外界一日,此处三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浓郁到化为灵雾的天地灵气涌入肺腑,令人精神一振。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进入了神铠空间。
空间内,秋月、冬雪、春花、夏风四女各司其职。
秋月在推演阵法,冬雪在整理药材,春花在打理灵植,夏风则在剑坪上练剑,剑光凛冽,隐有风雷之声。
“少主。”见江长风进来,四女停下手中之事。
“我欲在此闭关,冲击化神大圆满。”江长风说道。
“秋月,辅助我调整空间内灵气浓度与时间流速至最佳修炼状态。冬雪,准备一批稳固修为、辅助突破的丹药。春花,以春华之力温养我的肉身经脉。夏风,在我剑意演练时,以你的剑道见解与我印证。”江长风迅速吩咐道。
“是!”四女齐声应道。
秋月立刻操纵神铠空间核心,空间微微震动。灵气进一步汇聚,在江长风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灵眼。
时间流速也被调整到与外界近乎三比一的最佳平衡点。
冬雪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氤氲霞光的丹药。
“少主,这是以之前收集的灵药为主材,辅以数味珍稀辅药炼制的‘固元培神丹’,药性温和醇厚,最适合巩固根基后寻求突破时服用。”
春花双手结印,一缕缕充满生机的淡绿色能量自她手中溢出。
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渗入江长风周身大穴,滋润着他因高强度修炼而时刻紧绷的经脉与血肉。
夏风则持剑立于一旁,眼神专注,准备随时应对江长风的剑意变化。
江长风服下一颗“固元培神丹”,盘膝坐下。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与春花输入的春华之力相辅相成,迅速抚平了体内所有细微的暗伤与滞涩,让他的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完满。
他首先运转《葬剑诀》。
功法线路比以往更加清晰,化神后期的庞大剑元在经脉中奔腾,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
万剑冢中领悟的关于“葬形”的种种细微感悟,此刻一一浮现心头。
“‘葬形’小成,可葬虚空波动,可斩无形灵体……”
江长风心中默念。
指尖剑气吞吐,时而化作一缕灰蒙蒙的剑丝,轻轻一划,身边的空间便荡开细微涟漪,仿佛平静水面投入石子。
而后剑气变得幽暗无形,专指向神魂灵体。
这是针对“天魔”一类存在的“葬魂”剑意变式的雏形。
他并不急于立刻提升修为,而是沉下心来,将“葬形”的种种变化反复推演、打磨。
神铠空间内时间充裕,他完全沉浸在剑道的世界里。
夏风不时出剑,她的剑意或迅疾如风,或厚重如山,或炽烈如火,从不同角度与江长风的“葬天剑意”碰撞、交融。
每一次交锋,都让江长风对自身剑意的理解更深一层,对九极属性与葬灭本源的融合也有了更多灵感。
“少主,葬灭并非一味毁灭。金之锋锐,葬灭后或留一丝破灭真意;木之生机,葬灭后或蕴一点死寂本源;水之绵长,葬灭后或化虚无侵蚀……或许,葬灭的尽头,是转化,是归于混沌,而后自混沌中再生。”
夏风在一次剑意交锋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江长风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夏风的话,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葬剑真解》中提到“葬道的终点不是毁灭,而是新生……葬去旧我,方得真我……”。
他一直未能完全理解,此刻却有了模糊的感悟。
“葬灭……转化……新生……”
他喃喃自语。
眸中剑影生灭的速度陡然加快。
魔剑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悟道,发出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暗金龙纹光芒流转,隐约间,竟有一丝混沌气息弥漫开来。
时间在深度闭关中飞速流逝。
外界或许只过去了十几天,但在神铠空间与天道秘境的双重时间流速下,江长风已在此修炼了数月之久。
他的修为早已达到化神后期的极限,剑元充盈鼓荡,丹田与经脉隐隐传来胀痛感,那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神魂在《九转凝魂术》第四转的持续淬炼下,也越发凝实壮大,神识范围扩展了数倍,对自身与外界能量的感知精细入微。
这一日,江长风感到契机已至。
他不再压制,将状态调整到巅峰,服下了第二颗“固元培神丹”。
轰!
药力化开,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点燃燎原之火的那一点星芒。
丹田之中,浩瀚的剑元海洋开始剧烈旋转,中心处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灵气与药力。
心脏空间内,魔剑震颤不休,释放出磅礴的精纯剑气,汇入经脉洪流。
江长风紧守心神,运转《葬剑诀》最高层次的突破法门,引导着这股庞大的力量冲击着化神大圆满的壁垒。
冲击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化神期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伴随着心魔与业力的反噬。
无数杂念再次涌现,更夹杂着对深渊危机的担忧、对尽快突破的焦虑、乃至对朱青凰承诺的一丝旖念。
但江长风道心如剑,以“葬意”雏形观照这些杂念,理解其根源,而后淡然“葬”之。
同时,体内奔涌的巨量能量也带来巨大的痛苦,经脉仿佛要被撑裂,肉身传来嘎吱作响的声音。
春花全力催动春华之力,如同最坚韧的丝线,不断修复着出现的细微损伤。
冬雪准备的护脉丹药也适时发挥作用,守护着关键窍穴。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过了百年。
“咔嚓!”
一声唯有江长风自己能听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清脆响声响起。
化神大圆满的壁垒,破了!
汹涌的剑元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所有阻碍,在更广阔、更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淌,质量与总量都跃升了一个大台阶。
丹田扩大,剑元海洋变得更加深邃浩瀚。
中心处隐隐结出一枚虚幻的剑形丹影。
那是剑道修为精纯到极致的体现。
神魂也在突破的瞬间经历了一次淬炼,《九转凝魂术》第四转水到渠成地踏入中期,神识凝练如钢,可分化数十道念头同时处理不同信息。
周身气息轰然爆发,却又被神铠空间牢牢束缚在内,未泄露分毫。
江长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宇宙生灭、星辰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抬手,无需刻意运转,指尖便有一缕灰蒙蒙的剑气自然吞吐,周围空间随之稳定地扭曲、复原,操控由心。
化神大圆满,成了!
不仅修为突破,他对“葬形”境界的掌握也彻底稳固在小成巅峰。
甚至对“葬意”有了一丝真正的入门理解。
这是对法则痕迹、对意志念头进行“葬灭”的起始。
“恭喜少主突破!”
秋月、冬雪、春花、夏风齐声道贺,脸上洋溢着欣喜。
江长风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心中却无太多激动,唯有更加坚定的信念。
化神大圆满,距离炼虚境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需要在实战中打磨,在压力下领悟。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爆发出炒豆般的清脆声响。
“我闭关了多久?”江长风问道。
“回少主,神铠空间内过去了一年零三个月,外界约莫四个多月。”秋月精确地回答道。
四个多月……距离朱青凰所说的“两年之期”,还有一年半多的时间。
时间不算宽裕,但足够他进行下一步计划。
江长风说道,“接下来,我需要实战。深渊的威胁迫在眉睫,影杀堂的跳蚤也需要清理。更重要的是,我要在战斗中,彻底夯实境界,触摸炼虚的门槛。”
他目光投向神铠空间之外,仿佛穿透了秘境壁垒,看到了外面广阔而危机四伏的天地。
“先去万法峰找胖子,然后……该主动去找找那些‘老朋友’的麻烦了。”
身形一闪,江长风便离开了天道秘境。
再次现身已经回到葬剑峰石屋。
修为突破至化神大圆满,他对“葬形”的掌握更加稳固。
一缕灰蒙蒙的剑丝在指尖吞吐,空间随之微微扭曲。
他心念一动,神识如潮水般铺开,覆盖了葬剑峰方圆数十里,峰内每一道剑气的流转、每一名弟子的气息都清晰映照在心。
他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黑色剑光,瞬息间掠过群山,落在万法峰山门前。
守山弟子认出是葬剑峰亲传,恭敬行礼放行。
“拜见江师兄!”
江长风微微点头,随即便径直前往重力塔,那里是朱刚烈平日最常修炼的地方。
刚到塔外,便听到塔内传来阵阵沉闷的撞击声与怒吼。
江长风微微一笑,走入塔中。
重力塔共九层,越往上重力越强。
第三层,朱刚烈赤裸上身,体表淡金色神魔光辉剧烈波动,正扛着一根直径丈许的玄铁柱,在百倍重力下深蹲。
他浑身肌肉虬结,汗如雨下,每一次起伏都引得地面震动。
“胖子。”江长风唤道。
朱刚烈猛地回头,铜铃般的眼睛一亮:“长风!你出关了?快来试试,老子刚把《不灭霸体诀》练到第四层,正愁没人对练!”
江长风也不推辞,一步踏入重力区域。
百倍重力加身,他身形却纹丝不动,葬天剑意自发流转,将压迫之力悄然湮灭。
“来!”
朱刚烈大笑,扔开玄铁柱,一拳轰来。
拳风凝成实质的金色罡气,如同山岳倾覆。
江长风不闪不避,右手并指成剑,一缕灰色剑丝迎上。
剑丝与拳罡接触的刹那,那狂暴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剑丝迅速“葬灭”、分解,化作无形气流散开。
朱刚烈只觉一拳打在空处,难受得差点吐血。
“卧槽!你这什么鬼剑意!”朱刚烈瞪眼,“再来!”
他双拳连环轰出,暗金色拳影如暴雨倾盆,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江长风身形如柳絮飘忽,指尖剑丝时隐时现,每一缕都精准点在拳势最薄弱之处,将力道悄然瓦解。
十息过后,朱刚烈气喘吁吁地停手,身上多了十几道浅浅的白痕,那是被剑丝掠过留下的痕迹。
若非江长风留手,早已皮开肉绽。
“不打了不打了!”朱刚烈一屁股坐在地上,郁闷道,“你这剑意太赖皮了,根本使不上劲!”
江长风收起剑意,笑道:“你的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寻常化神后期挨上一拳也得重伤。”
朱刚烈咧嘴:“那是!不过还是打不过你。”
江长风神识一扫,道:“看来,你的修为已经快要突破到化身后期了。”
朱刚烈点点头,“的确快了。对了,你找我有事?”
“嗯。”江长风道,“我准备离宗一段时间,去处理些旧怨,顺便找地方实战,冲击炼虚境。你可要一起?”
朱刚烈眼睛一亮:“打架?当然去!老子正手痒呢!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你这几天准备一下,多带些丹药和符箓。”
“妥!”
离开万法峰,江长风又去了一趟朱雀峰。
朱青凰正在丹房炼丹,见江长风到来,美眸中闪过一丝喜色:“修为突破了?”
“化神大圆满。”江长风没有隐瞒,笑着说道。
朱青凰微笑着轻轻颔首:“还算不错。不过炼虚境并非单纯积累灵力就能突破,需领悟虚空之力,将自身法则与天地初步相融。你剑意虽强,但对虚空的理解尚浅。”
她取出一枚赤红玉简,递给江长风:“这是我朱雀峰收藏的《虚空初解》,虽只是基础,但对你应有帮助。”
江长风接过,“多谢公主。”
随即将他准备离开宗门进行实战的事情说了。
朱青凰点头,“也好,这样能更快的稳固修为。不过,你离宗后小心些,影杀堂的人最近活动频繁,似乎盯上了你。”
江长风:“我会小心。”
朱青凰走近两步,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轻声道:“早点回来……我等你突破炼虚。”
幽香扑面,江长风心头微荡,点头道:“好。”
他还想更进一步,朱青凰却微笑道:“好了,我也要闭关了,你去吧。”
江长风只得离开。
三日后,葬剑峰山门。
江长风与朱刚烈汇合,两人皆换了普通服饰,遮掩气息。
天剑尊者并未亲至,只传音叮嘱了一句:“凡事留一线,莫坠杀道。若遇不可抗之力,捏碎剑符。”
“弟子谨记。”江长风应道。
随后两人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向西南方向而去。
他们的第一站,是位于天道宗西南三万里外的“黑风山脉”。
此地盘踞着大量妖兽,亦有诸多邪修隐匿,宗门任务榜上常年挂着清剿邪修的任务。
江长风选择此处,既是为实战磨砺,也是想引出可能潜伏的影杀堂杀手。
五日后,黑风山脉外围。
群山连绵,黑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
刚深入百里,便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与惨叫声。
一片林间空地,五名身穿灰袍的修士正围攻三名年轻男女。
那三人衣饰统一,似是某个小宗门弟子,此刻已伤痕累累,护身法器光芒黯淡。灰袍修士为首者是名独眼老者,元婴巅峰修为,出手狠辣,招招夺命。
“是‘黑风五煞’,专门劫掠过往修士的邪修。”朱刚烈低声道,“救不救?”
江长风神识扫过,在那独眼老者腰间瞥见一枚黑色骨牌,上面刻着细微的匕首纹路,那是影杀堂外围杀手的标记。
“救。”
话音未落,江长风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灰蒙蒙的剑丝如鬼魅般掠过战场。
噗!噗!噗!
三名灰袍修士脖颈同时浮现一道血线,瞪大眼睛倒地,神魂俱灭。
独眼老者骇然暴退,祭出一面黑色骨盾挡在身前。
剑丝轻飘飘落在骨盾上。
咔嚓——
骨盾瞬间爬满裂痕,崩碎成粉。
独眼老者如遭重击,喷血倒飞,撞断三棵古树才停下。
“谁……你是谁?!”他惊恐地看向缓缓走来的江长风。
江长风不答,指尖剑丝再动,直刺老者眉心。
老者咬牙捏碎一枚玉符,身形陡然虚化,欲要遁走。
“你走不了。”
江长风低语,剑丝骤然分化成数十道,交织成一张灰色大网,笼罩方圆十丈。
虚空仿佛被冻结,老者虚化的身形重新凝实,动弹不得。
江长风一指点在老者额头,神识粗暴涌入。
他直接搜魂!
老者凄厉惨叫,七窍流血,片刻后神魂崩散。
从零碎记忆中,江长风看到了几幅画面:一名黑袍人在黑风山脉深处的洞穴中发布任务,要求监视天道宗弟子动向,尤其是“江长风”;另有一份名单,记录着影杀堂在西南域的部分据点。
“果然在找我。”江长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那三名被救的弟子颤巍巍上前行礼:“多……多谢前辈相救!晚辈是‘流云宗’弟子,奉命来此采集灵药,不料遭遇邪修……”
江长风摆摆手:“速速离去,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千恩万谢,匆忙离开。
朱刚烈走过来,捡起独眼老者的储物戒:“有啥收获?”
“影杀堂的一个外围据点,在黑风山脉深处的‘毒龙涧’。去端了它。”江长风道。
两人再度启程,根据搜魂所得记忆,直奔毒龙涧。
半日后,一处幽深峡谷出现在眼前。
谷中瘴气弥漫,毒虫遍地,隐约可见几座简陋的石屋。
江长风神识扫过,发现涧内共有七人,修为最高者是化神初期,其余皆在元婴期。
对朱刚烈道,“你堵住谷口,我来清理。”
说罢,他身影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涧内。
石屋中,三名元婴修士正在饮酒,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天道宗附近的几处要道。
“堂主说了,那江长风很可能离宗历练,让我们盯紧西南方向……”
话音未落,一道灰色剑丝自虚空中刺出,贯穿六人眉心。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神魂溃散。
不过眨眼间,外围六人尽数伏诛。
最后那座最大的石屋中,化神初期的黑袍人猛地睁眼,厉喝道:“谁?!”
他身形暴起,一掌拍碎屋顶,欲要冲天而起。
然而一道暗金色棍影如山岳般砸落!
“给老子下去!”
朱刚烈不知何时已守在谷口上方,撼岳镇海棍携万钧之力轰然落下。
黑袍人仓促间祭出一面黑幡抵挡,却被一棍砸得黑幡崩裂,整个人如陨石般坠落,将地面砸出深坑。
江长风自阴影中走出,剑丝悬于黑袍人眉心:“影杀堂为何盯我?”
“江长风?!”黑袍人咳血狞笑:“你坏了深渊大计,必死无疑……堂主已亲自出动,你逃不掉……”
他忽然咬碎舌底毒丸,身体迅速化为黑水,连神魂都一起湮灭。
“死士。”江长风皱眉。
不过在此人化为黑水前,他已用神识捕捉到一缕微弱的神魂波动,指向西南方向更远处。
那里是“阴魂沼泽”,影杀堂的一处重要据点。
“看来得走一趟阴魂沼泽了。”江长风收起剑丝,“胖子,走。”
两人离开毒龙涧,继续向西南进发。
七日后,阴魂沼泽边缘。
此地终年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沼泽内遍布毒瘴与凶兽,更有无数阴魂游荡,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
江长风与朱刚烈两人实力强大,但也没有大意,而是服下避毒丹,撑起护体罡气,踏入沼泽。
根据搜魂所得,影杀堂的据点位于沼泽中心一处地下石窟。
两人前行百里,斩杀数头元婴期毒兽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处不起眼的泥潭,泥潭底部隐藏着阵法入口。
江长风以剑意破开伪装阵法,露出向下的石阶。
石阶深不见底,阴风阵阵。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潜入。
下行约千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颗血色眼珠,正缓缓转动,散发出诡异的波动。
周围盘坐着十二名黑袍人,竟然全部都是化神期,最高者达化神后期。
祭坛旁,一名面容枯槁的老者忽然睁眼,血色瞳孔盯向入口:“有客至。”
所有黑袍人瞬间起身,杀机锁定江长风与朱刚烈。
枯槁老者缓缓站起,“江长风?”
说话间,化神中期的威压弥漫石窟:“没想到你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江长风神色平静:“看来你们等我很久了。”
“堂主有令,取你首级者,赏灵石千万,赐深渊洗礼一次。”
枯槁老者舔了舔嘴唇,“今日,合该老夫得此机缘。”
他挥手:“结阵!杀!”
十二名黑袍人同时掐诀,祭坛上血色眼珠光芒大盛,投射出一道血色光幕,将整个石窟笼罩。
光幕中浮现无数怨魂虚影,发出凄厉嚎叫,音波直攻神魂。
“雕虫小技。”
江长风踏前一步,葬天剑意轰然爆发!
灰蒙蒙的剑域以他为中心扩散,与血色光幕激烈碰撞。
剑域所过之处,怨魂虚影如雪遇骄阳,纷纷湮灭。
他剑指一点,一道凝练的灰色剑罡破空射出,直刺血色眼珠。
枯槁老者脸色微变,双掌推出,化神中期的磅礴灵力化作黑色巨掌迎上。
轰!
剑罡与巨掌碰撞,竟势如破竹,将巨掌从中撕裂,去势不减地斩在血色眼珠上。
咔嚓!
眼珠表面裂开一道缝隙,血色光幕剧烈震荡。
“老子来了!”朱刚烈狂吼,撼岳镇海棍横扫千军,暗金色棍影如怒龙卷向最近的三名黑袍人。
那三人皆是化神境初期,联手结阵抵挡,却被一棍砸得阵破人飞,口喷鲜血。
江长风身形如电,魔剑出鞘,剑光分化万千。
剑影如暴雨倾盆,笼罩五名黑袍人。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葬形”剑意,专破护体罡气与法器。
噗噗噗……
血花绽放,五名黑袍人瞬间被刺成筛子,神魂俱灭。
枯槁老者又惊又怒:“小辈猖狂!”
他知道江长风很强,但他没想到竟然会强大到如此地步!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祭坛上。
血色眼珠裂缝迅速弥合,释放出更浓郁的血光,化作一条百丈血蟒,咆哮着扑向江长风。
血蟒蕴含极强的腐蚀之力与神魂攻击,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化为脓水。
江长风不闪不避,魔剑轻吟,剑身上暗金龙纹骤然亮起。
一剑刺出,一道极致的黑暗剑芒骤然出现,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剑芒与血蟒对撞的刹那,血蟒发出凄厉嘶鸣,庞大的身躯从头部开始迅速崩溃、湮灭,如同被无形之力“葬送”。
枯槁老者脸色煞白,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转身欲逃。
“留下吧。”
江长风左手虚握,剑域收缩,化作无形囚笼将老者禁锢。
右手魔剑再斩,一道灰色剑丝掠过老者脖颈。
头颅飞起,神魂未及逃脱便被剑意湮灭。
剩下四名黑袍人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朱刚烈狞笑追上,棍影如山,将三人砸成肉泥。
最后一人被江长风剑丝钉在石壁上,搜魂后得知了更多信息。
影杀堂近期在策划一次大行动,目标似乎是天道宗某位重要人物,但具体是谁,此人级别不够,无从知晓。
“宗门有内鬼?”江长风眉头紧锁。
他摧毁祭坛与血色眼珠,将据点内有价值的物品搜刮一空,随后与朱刚烈离开阴魂沼泽。
三日后,两人在一片荒山中暂作休整。
朱刚烈清点着收获,眉开眼笑:“这帮孙子还挺富,灵石加起来有五百多万,还有不少丹药材料。”
江长风却无喜色,他取出一枚自枯槁老者身上搜到的黑色玉简。
玉简中记录着一份加密情报,他耗费半日才以剑意强行破解,看到内容后,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了?”朱刚烈凑过来。
江长风将玉简递给他,沉声道:“影杀堂与深渊勾结,计划在三个月后‘天穹论剑’期间,袭击天道宗,目标之一是……我师尊天剑尊者。”
朱刚烈瞪大眼睛:“他们敢对尊者下手?!”
他知道,在天道宗的天剑尊者虽然只是分身,但实力强大无比,是什么样的人能袭杀天剑尊者?
“玉简中提到,深渊会派出一位‘魔君’化身,配合影杀堂与内应,在论剑时发难。”江长风握紧玉简,“我们必须尽快回宗,将此事禀告师尊。”
“魔君?!”朱刚烈脸色一变。
“走!”朱刚烈二话不说,扛起棍子。
两人御剑冲天,化作流光向天道宗疾驰。
然而刚飞出千里,前方虚空忽然荡开涟漪,三道身影拦在去路。
为首者是一名紫袍中年,面容阴鸷,气息赫然是炼虚初期。
左右两人皆是化神巅峰,眼神冰冷。
紫袍中年淡淡开口:“江长风,交出你在阴魂沼泽所得之物,自封修为,随我回影杀堂请罪,可留全尸。”
江长风眼神微凝,魔剑缓缓出鞘:“就凭你们?”
紫袍中年冷笑:“杀你,足矣。”
他抬手一挥,虚空陡然凝固,无数紫色锁链自四面八方缠向江长风与朱刚烈——炼虚境,已初步掌控虚空之力!
江长风眼神冰冷,魔剑已然出现在手中。
剑身之上暗金龙纹流转,一缕灰蒙蒙的剑丝在剑尖吞吐不定,周围空间随之微微扭曲。
“炼虚境,又如何?”
他低声自语,葬天剑域轰然展开,不再是之前的百丈范围,而是收缩凝练于周身十丈之内。
这十丈剑域,灰蒙蒙一片,仿佛自成一界,与外界虚空隐隐对立。
那些凭空浮现、缠绕而来的紫色虚空锁链,一进入这灰蒙蒙的领域,便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表面光泽迅速黯淡,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竟在被剑域的力量缓慢“葬灭”、侵蚀。
紫袍中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能抵抗本座的‘虚空禁锁’?果然有些门道,难怪能连杀我影杀堂数位化神。不过,化神与炼虚,乃是天堑!”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虚空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透明的紫色刃芒凭空出现在江长风头顶,无声无息,却散发着切割空间的恐怖波动,瞬间斩落!
这一击,已然动用了真正的虚空之力,非是灵力凝聚,而是引动了部分空间规则,寻常化神修士的法宝护盾在此刃面前如同纸糊。
江长风瞳孔微缩,不敢硬接。
心念一动,“葬形”剑意催发到极致,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变得虚幻,仿佛要融入虚空,正是初步领悟“葬意”后对自身存在状态的细微操控。
紫色刃芒擦着他的虚影掠过,斩在下方一座山峰上。
无声无息间,百丈山峰的上半截平滑地消失,断面光滑如镜,仿佛被直接从这个空间“抹去”。
“好险!”江长风心中一凛,炼虚境对虚空之力的运用,果然诡谲莫测。
“长风小心!”朱刚烈怒吼。
他想要过去帮忙,但他被另外两名化神巅峰的影杀堂杀手缠住。
那两人身法诡异,配合默契。
一人施展神魂攻击干扰,一人手持奇门短刃专攻要害,招式阴毒狠辣。
朱刚烈将《不灭霸体诀》催动到第四层,体表淡金色光辉凝若实质,如同穿上了一层神魔铠甲。
撼岳镇海棍舞得密不透风,棍风狂暴,暂时抵挡住两人的围攻。
但一时也难以取胜,更无法分身支援江长风。
紫袍中年见一击未中,冷哼一声,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瞬,他鬼魅般出现在江长风左侧,五指弯曲成爪,指尖萦绕着破碎空间的黑色裂痕,直抓江长风后心!
这一爪,不仅快如闪电,更封锁了周围虚空,让江长风难以施展身法遁走。
江长风魔剑反手疾刺。
剑尖一点灰芒乍现,刺向其爪势流转的“节点”。
这是他对“葬形”更深层次的理解。
葬灭的不只是形体,更是攻击中蕴含的“势”与“结构”。
嗤!
灰芒与黑色裂痕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湮灭声。
紫袍中年感觉爪上凝聚的虚空之力竟然微微一滞,出现了刹那的不协调。
虽然这停滞极其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足以让江长风抓住机会。
——葬天·千影!
万千剑影并非攻向紫袍中年本体,而是如潮水般涌向两人之间的那片空间。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一丝“葬空”之意,疯狂切割、扰乱着那片区域本就因炼虚境交手而变得不稳定的虚空。
紫袍中年眉头一皱,竟感觉身法受到了一丝阻碍,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剑意泥潭。
他不得不收爪后退,挥手打散袭来的剑影,看向江长风的眼神终于带上了几分凝重。
“好诡异的剑意!竟能干扰虚空……此子绝不可留!”
他不再试探,双手结印,身后虚空陡然裂开一道缝隙,无尽紫色流光涌出,在他头顶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面目模糊的紫色法相!
法相周身紫电缭绕,散发着镇压虚空的浩瀚威压。
“虚空雷相!镇!”
紫色法相抬起巨掌,掌心无数紫色雷霆跳跃,化作一张覆盖方圆百丈的雷霆巨网,朝着江长风当头罩下!
雷霆巨网不仅威力恐怖,更蕴含空间封锁之力。
一旦被罩住,化神修士瞬间就会形神俱灭,连遁出元神的机会都没有。
江长风感到周身空间如同凝固的琥珀,行动变得无比艰难。
他将《葬剑诀》运转到极致,丹田内那枚虚幻的剑形丹影骤然明亮,化神大圆满的磅礴剑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魔剑之中。
剑柄上的符文尽数点亮。
同时,他对“葬形”乃至初窥门径的“葬意”的所有感悟,在此刻融为一炉。
他双手握剑,剑尖直指苍穹,剑身之上,灰、黑、金三色光华流转交织,一股仿佛要葬送天地、令万法归墟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这一剑,尚未完全成形,其气息已让远处缠斗的朱刚烈和两名杀手心惊肉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
紫袍中年脸色大变:“这是……不好!”
他感受到那剑意中蕴含的,是一种远超当前境界理解的“葬灭”真意,甚至隐隐触及到了法则层面!
他疯狂催动法力,想要将雷霆巨网彻底压下。
但,晚了。
江长风眼神凌厉,口中断喝:
“归墟——!”
这是他自创于万剑冢、得到万剑冢认可的那一式超越境界的剑招。
此刻,在他修为达到化神大圆满,对“葬形”、“葬意”有了更深领悟后,再次施展,威力与意境已不可同日而语。
魔剑骤然斩出——
一道似灰似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细微剑罡,逆空而上,迎向那覆压百丈的紫色雷霆巨网。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留下了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浅浅的虚无轨迹。
那轨迹边缘,连“虚空”这个概念都显得模糊。
无声无息。
雷霆巨网与那细微剑罡接触的刹那,如同骄阳下的冰雪,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消融、湮灭,化为最本源的灵气乱流。
而后连乱流都被那剑罡散发的“归墟”之意吞噬、同化,归于一片死寂的“无”。
紫色法相发出无声的咆哮,巨掌寸寸崩解,庞大的身躯也迅速变得虚幻。
紫袍中年闷哼一声,脸色陡然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法相受损,反噬其身!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化神境的范畴,甚至威胁到了他这个初入炼虚的修士!
“此子……必须死!今日不惜代价也要斩杀!”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血的精元,洒在即将溃散的法相之上。
法相光芒一盛,暂时稳固,但紫袍中年气息明显萎靡了一截。
“虚空寂灭雷!”
他嘶声厉喝,残存的法相双手合拢,凝聚出最后一点璀璨到极致的紫色雷光。
那雷光只有拳头大小。
但其内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周围天地都为之失色。
这是他以精血为引,强行催动的搏命一击!
雷光化作一道纤细的紫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射向因施展“归墟”而气息骤降、脸色苍白的江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