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低头站在一旁,闻言这才上前两步,拱手一礼,冷声回道。
“回母后的话,现在最重要的是父皇的身体,若是引起朝局动荡,恐生乱子!”
丞相谢益明上前一步,躬身道:“王爷所言极是,如今陛下龙体为重,应当封锁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动荡。臣已命人严守宫门,只让四位尚书和两位宗亲老王爷在此等候。”
对于自己引起的骚乱,南见黎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一觉起来,收拾妥当再出门已经到了午后。
六年的时间,惠民号的招牌已经十分响亮,京城里有三家分号。南见黎今天的任务就是将这三家分号走一遍。
沈江今日也有自己的事情,在她之前已经出门。
他们现在住的是座两进的院子,管家李伯还是当年从云州过来帮着他们管理生意的。如今见到南见黎,李伯更是欢喜不已。
听主子要出门,他立刻让人准备马车。
“时宁姑娘,快随东家上车吧,外头日头虽不烈,也仔细晒着。”李伯笑着招呼一旁立着的时宁,顺手递过一把纸伞。
时宁微微颔首,和南见黎一同坐上马车。一路直奔惠民号京城总号门口。
铺子里还是做粮食生意,连带着也做种子生意。此时铺子里人来人往,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井然有序。
掌柜曹云一身青布长衫,早已候在门口。见马车停下,立刻快步上前,见南见黎出来,忙将自己的手臂递过去:“东家,您可算来了。”
南见黎扶着他的手臂下了马车,目光扫过铺子里,淡淡点头:“辛苦你了,曹掌柜。”
时宁也跟着下车,随南见黎一同走进铺子。
曹云引着二人穿过前堂,往后院书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轻声道:“东家,我一早便把三家分号的账目整理好了,茶点也备在书房,您先歇口气,再慢慢看账。”
进了书房,曹云给两人奉上茶水,随即将一叠装订整齐的账册推到南见黎面前:“东家,这是三家铺子近三个月的账册,每一笔进出都十分仔细,您过目。”
南见黎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意翻开账本,一边看一边随口与曹云拉家常:“近来铺子里生意还好?伙计们的生活可还好?”
曹云连忙应道:“托东家的福,生意一直稳当,尤其是西市那家分号,上个月进的新货都卖空了。伙计们也都勤快,咱们的月钱比别家多一成,大家生活自然宽裕。”
说起这个曹云,还是四年前,沈江救下的。问他家在何处,他也不说。在闻风楼干了一年的活后,南见黎便让他来京城,协助李伯管着京城分号。
南见黎再问几句铺子里的事,余光却瞥见曹云坐立不安。他的双手放在膝上,反复摩挲,像是有话要说,却又迟迟不开口。
她抬眼看向他,觉得有些奇怪:“你今日怎么了?神色不对,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曹云被问得一慌,身子一僵,脸慢慢涨红,讷讷半天,才低声道:“东家,我……我有件事,想求您。”
南见黎放下账册,眼神认真的看向他,语气平和:“你说,什么事?”
曹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只是开口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我……我想向您借点钱。”
南见黎微微一怔,倒是有些意外。
曹云向来节俭,他有是一个人,花销不大,怎么会突然口借钱?
南见黎追问:“借钱做什么?你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不是铺子里的事,是……是我个人的事。”曹云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语气带上几分憨厚,“我喜欢上一个姑娘,想买处宅子,与她成亲。”
南见黎闻言,眼神一亮,当即笑起来:“这是好事啊!恭喜你,曹掌柜。需要多少银子?你尽管说。”
曹云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嘴角扬起笑意:“东家也知道,京城的宅子不比云州,这儿一处小院,都能抵得上云州三处宅子的价钱。我不买太好、太大的,能遮风挡雨,让我和她安身就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几年我省吃俭用,已经攒了三百八十两,还差二百两,就能买一处小院子。东家借我三百两吧。这些钱算上利钱,从我工钱里扣。”
南见黎闻言,却皱起眉。拳头撑着下巴,沉思片刻,抬眼道:“五百两在京城买的院子,怕是又小又偏的。你一个大老爷们无所谓,怎么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买间好一点的,至少得有两进,院子宽敞些,也体面。”
曹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东家,我能有个窝就知足了,哪敢奢求那么好的宅子,再者,我也没那么多银子。”
南见黎没再与他争辩,抬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到曹云面前:“拿着,这一千两,够你买一处像样的两进院子,余下的,用来置办成亲的物件,添置家具,这就算是我给你的贺礼。”
曹云见状,吓得连忙后退一步,连连摆手拒绝:“不行不行,东家,这太多了!我只借三百两就好,这一千两我不能要。”
“您已经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再贪心。”
南见黎假意沉脸,语气强硬,将银票塞进他手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来这么多废话。你想让姑娘跟着你吃苦受累吗?”
“谁不是自己爹娘的宝贝疙瘩,人家姑娘肯嫁给你,你就得好好待她,不能让人委屈。”
曹云握着银票,指尖微微颤抖,脸上一滞,眼眶微微发红。
似是想到心上人,他面色微红,竟讷讷的道:“阿烟……阿烟是个苦命人,前半辈子受尽了委屈。可她心地善良,从不抱怨。我......我也不想她受委屈。”
曹云说着,走上前,跪在南见黎面前:“曹云谢谢东家。”
南见黎看着他动容的模样,语气缓和:“既然知道她苦,就更要好好待她。这银子你尽管用,等定下婚期,记得告诉我,我替你们高兴高兴。”
曹云握紧银票,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多谢东家,大恩大德,曹云没齿难忘,日后我定当更加尽心竭力,打理好惠民号的生意,不辜负东家的信任。”
南见黎摆了摆手,重新拿起账册:“行了,起来吧,好好做事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你先去忙,我要看帐了。”
与此同时,前堂铺子里,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走进门。
忙活的活计纷纷抽空转头对她问好:“烟姐来了,掌柜的在后面。我们东家来了,你要不在这里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