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恒王府主院。
萧恒眼前一片雪白,光亮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面目迷糊,身上的衣衫有些破旧,可那身风骨却让他瞬间认出这人。
“大皇兄........大哥.......”
他伸手去拉,却只抓住一把空,急的低声呼唤。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大哥,你看看我。”
“大哥,你跟我说说话。”
“大哥........”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沉浸在梦境里的萧恒惊醒。
他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眼前是熟悉的床帐,根本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躺在他身侧的王妃宋雨欣也被惊醒,睁眼看见他惊魂未定的模样,立刻担忧的坐起身。
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宋雨欣柔声关切:“王爷,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看你满头都是汗。”
萧恒的脑海里满是梦里大哥刚刚的模样。他虽然没看见他的脸,可他就知道是他。只是他的大哥似乎过的并不好,衣衫破旧,袖口都已经开线。
刚刚的情形在他的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放,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沉甸甸的,不得安宁。
他握住宋雨欣的手,声音沙哑,低声嘱咐道:“天亮之后,你亲自去一趟玄清观,请观主为大哥一家烧些衣衫、焚些纸钱。我梦见他了,他过得........不好。”
宋雨欣抚着他的背,脸上满是担心。
都是在京城中长大,她自然知晓萧恒与贤王之间的感情。她家王爷是个长情之人,这些年从未放下过。
她轻轻点头,柔声应道:“王爷放心,臣妾记下了。天亮便去,一定办妥,绝不会怠慢。”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试图驱散萧恒心头的不安。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屋内的动静,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急促,“王爷,王妃,出事了!求王爷开门!”
萧恒眉头骤然拧紧,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抓过外袍披在身上,然后回身放下床幔,这才沉声道:“进来!”
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他的贴身侍卫许瑞垂首进来,跪地禀报:“王爷,府门口被人挂了五具尸体。属下已经让人放下来。检查过后,是杀手。”
“什么?”萧恒面色一变,随即大步往外走,“本王去看看。”
床帐里的宋雨欣闻言吓的脸色泛白,没忍住轻呼出声:“王爷......”
萧恒顿住脚步,低声安抚道:“王妃莫怕。我去看看,你不用起身。等会让云香来陪你。”
宋雨欣双手揪着被子,强装镇定:“是,王爷小心。”
房门传来闭上的声音,屋里一片寂静。不多时,宋雨欣的陪嫁丫头云香和云痕侧身进来,两人疾步走到床边,撩开床幔。
“王妃,外面街上乱了。”
“怎么回事?”宋雨欣眉头紧皱,忙追问道。
云痕一边为她穿鞋,一边回道:“外院传来的消息,除了咱们府,其余两位王爷府外都挂了尸体。丞相府和永昌侯府门口也有。这件事已经惊动京兆衙门和巡防营。街上正在搜索歹人。”
宋雨欣面色一怔,倒是松下一口气:“都有啊。”
这东西,就怕你有别人没有,若是都有的话,倒也没什么意思。
剩下的事情就是查找这些尸体的信息,和缉拿歹人。这都是爷们儿的事情,不用她操心。
京城里乱了动静。皇宫里更是乱了套。
老皇帝还没醒,可刚上值的小太监却被挂在龙床外的五具尸体吓的瘫软在地。本能想喊,可已经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欲告诉他,不能喊。
这一嗓子喊出去,他的命也就丢了。
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跑出寝殿,殿外值守的禁军见状,齐齐看过来。他这才一脸惊恐,浑身颤抖的指着寝殿里:“死......死人了!”
一句话,惊得在场人的胆都掉在地上。值守的禁军队长,瞪大眼睛,上前一巴掌扇在小太监的脸上,厉声呵斥:“放肆,那个字也是能说的?”
小太监的脸颊瞬间肿起,却还指着殿内:“尸体.......就在里面。”
禁军队长一愣,忙带着两个人摸进去,在看清龙塌上的状况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今天是非死不可吗?
事关自己的小命,禁军队长强做镇定:“莫要惊动陛下,先将尸体弄出去。”
三人点点头,一点点的往龙床边挪。就在手刚要碰到尸体时,老皇帝闭着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三人立刻跪倒在地,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叹息刚落,老皇帝缓缓睁开眼,瞳孔缓缓聚焦,定格在那五具悬挂的尸体上。
他嘴唇哆嗦着,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后,一声惊叫卡在喉咙里,身子一软,竟直直晕过去。
跪着的三人没听到动静,试探着抬起头,见皇帝没反应,赶紧起身把那五具尸体弄下来,退出去。
刚松下一口气,禁军队长就察觉到不对,拉着小太监就往寝殿里冲。
“皇上........皇上........”
呼唤的声音渐渐变大,可榻上的皇帝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快传太医!”
寝殿内顿时乱作一团,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开。
天色泛白时,三位皇子闻讯进宫,个个面色凝重,脚步匆匆。
刚到寝殿外,便见皇后端坐于廊下,凤印置于身旁侍女捧着的锦盒中,神色威严。台阶下,尚在宫里的公主皇子,后宫嫔妃跪了一地。
行过礼后,安王率先上前,对着皇后再次行礼:“母后,不知父皇情形如何?”
“陛下是惊怒交加晕过去的,太医正在里面诊治。”皇后面色阴沉的抬眸,扫过众人,“至于尸体,三位王爷,烦请你们给本宫一个交代,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安王撩起蟒袍下摆,屈膝跪地:“母后明鉴,此事来得蹊跷,儿臣全然未曾预料,不知缘由,实在无从辩解。”
承王年龄小,早上刚被自己府门口那一出吓到。如今听说皇宫里也出现尸体,更是不安:“母后,我府门口也被挂上了五具尸首,查看过后说是杀手。可这是谁做的,又是为什么,儿臣真的不知道。”
“起来吧。”皇后见自己幺儿被吓坏了,顿时心疼不已,皱着眉让人都起来。
随即,她的视线转向恒王,若有所思:“这件事恒王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