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头皮发麻。
这种话怎么接？
说“辛苦了”？
那不是给海王语录添砖加瓦吗？
说“你活该”？
那也太不当人了，纯纯的畜生行为。
他憋了半天，最终只能选择最官方，也最伤人的回答。
“我很抱歉。”
许辞看着她，眼神清澈得像个大学生。
“我不知道我当初的行为会给你带来长达十年的困扰。”
“困扰？”
张紫嫣笑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美得像一幅破碎的油画。
“不，那不是困扰。”
她摇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昂贵的地毯上。
“那是我这十年活下去的氧气。”
“没有你的这三千六百多天，我每天都在想，你在哪？死了没？过得好不好？”
“我拼命赚钱，拼命往上爬，就是想站到最高的地方，让你一眼就能看见我，或者我有本事把你从人海里捞出来。”
她逼近一步，那股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体香，侵略性极强地往许辞鼻子里钻。
“我每天都活在痛苦里，可只要一想到你，想到我们还有重逢的可能，我就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这番话说的，换个普通男人来，估计早就在心里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但许辞不是一般男人。
清了清嗓子，决定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张总，你的心情我理解，毕竟我魅力在这摆着。”
“但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也有女儿了，我们一家人过得很好，我准备和她结婚。”
“你这份爱太沉重，我有腰间盘突出，背不动，真的。”
“不行！”
张紫嫣的情绪彻底失控，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尖叫声甚至有些刺耳。
“你怎么能和别的女人结婚？！”
她死死抓着许辞的胳膊。
“你看看我！求求你，看看我！”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哪里比不上她？”
许辞被她摇得头晕。
“张紫嫣你冷静点！强扭的瓜不甜！”
“你要是再聊这些，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许辞瞥了一眼腕表，耐心彻底告罄。
“我还有事，先走了，谢谢你的咖啡。”
说完，他用力挣脱开，起身就要走。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秒。
“咚！”
心脏猛地撞击胸腔，像是有人在里面擂鼓。
一股无法言喻的燥热感像是被点燃的汽油，轰地一下从丹田窜遍了四肢百骸。
他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又跌坐回沙发里。
操！
这感觉也太特么熟悉了！
他的脑子里，那两头重量级嘉宾又登场了。
一头是身披圣光铠甲，头顶天使光环，浑身散发着圣光的白猪。
另一头是黑气缭绕，头生恶魔犄角，眼睛里闪烁着“桀桀桀”光芒的黑猪。
白猪义正言辞，声音洪亮。
“顶住！许辞！你要坚守本心！不要被肮脏的欲望击溃！”
黑猪掏了掏耳朵，不屑地哼哼。
“拉倒吧你。”
“兄弟，听我的，拿下！”
“你看看这大长腿，这小蛮腰，这事业线！”
“今天你要是能走出这个门，我当场就把这个猪头剁下来给你当球踢！”
白猪急了：“这是原则问题！这是底线！”
小黑猪嗤之以鼻。
“屁！这叫为爱冲锋！”
“你没听人家姑娘说吗？”
“找了十年！这是什么？这是纯爱！”
“你现在就应该把她就地正法，这才是对她十年付出的最好回报！”
白猪：“……”
好像……有点道理？
滚犊子！
许辞死死盯着茶几上那个空杯子，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
“海哥！老鬼！”
他用尽力气对着门口的方向吼了一声。
门外。
走廊静悄悄的。
老鬼耳朵微动，抬头看向旁边如同铁塔般的钱山海。
“老钱，你刚才是不是听见啥动静了？”
钱山海正专注地研究自己刚从鼻孔里抠出来的异物，闻言，屈指一弹，动作潇洒。
“没有啊，你听见我弹鼻屎的声音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嗨，听见就听见了，说出来干嘛，怪尴尬的。”
老鬼：“……”
他决定当个聋子。
办公室内。
许辞还在挣扎着呼救。
张紫嫣却笑了，笑得像个得逞的小狐狸，又媚又疯。
“别喊了，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她指了指四周，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炫耀。
“这间办公室昨天才验收，门窗、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军工级的隔音材料”
“为了赶工期，三天就装修好了，从材料到施工花了我八百多万。”
“这里……就是一个绝对的密室。”
许辞心里一沉，凉了半截。
好家伙！
这特么是蓄谋已久的“瓮中捉鳖”啊！
他脑子飞速运转。
不对劲。
张紫嫣怎么会知道他今天会来慈心医院？
傅景涵那小子虽然怂，但绝对不会出卖他。
那还能有谁？
他感觉这次的药效比温锦达上次下的猛多了，现在别说动了，连抬个手指头都费劲。
只要再动一下，理智的防线就得全线崩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喘着粗气问。
“至于吗？张紫嫣，你有必要玩这么大吗？”
“当然有。”
张紫嫣笑着，眼泪却又流了下来。
她蹲下身，温柔地用指尖擦去许辞额头的汗珠。
“我已经找了你十年，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婚礼上看着你站在温知瑾身旁，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疼吗？像有人拿刀在搅！”
“我不想才刚刚找到你，就又失去了你，一秒钟都不想。”
许辞咬着舌尖，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从牙缝里挤字。
“张紫嫣，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执念，是病，得治！”
“不！”
张紫嫣摇头，表情固执得像头牛。
“我很清楚这不是执念！”
“十年前在那个冰冷的河水里，你宁死都不肯松开我的那一刻，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这是爱！是刻进骨头缝里的爱！”
许辞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身体的反应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我不喜欢你……你何必……”
张紫嫣的视线缓缓下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危险的弧度。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凑到许辞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像是带了钩子。
“你看，你的嘴挺硬，但这身体……倒是诚实得很啊。”
许辞快疯了，脑瓜子嗡嗡的。
“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你也得不到我的心！”
说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这台词也太特么古早言情风了。
“噗！”
张紫嫣笑得更开心了。
她踢掉脚下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细高跟，露出一双保养得极好，宛如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玉足。
下一秒，她直接跨坐在了许辞的大腿上。
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
“心不心的以后再说……”
“只要这一刻我开心就够了。”
轰——！
许辞最后的理智在这一秒宣告阵亡。
彻底摆烂。
他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那张崭新的办公桌上正静静地摆放着两台手机。
而这两台手机的屏幕自始至终都亮着。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正在通话中，通话时长已经超过了十分钟。
而那两个备注名字足以让整个静州抖三抖。
温知瑾。
顾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