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信站在棚子外面,饶有兴趣地左右扫视。
周围有几个摆摊的人,都低着头,假装忙自己的事,但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那几个壮汉,手分明已经搭在了腰间,位置也往这边靠近了很多,那眼神,显然是非常警惕的啊。
谢怀信无声笑了,以他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出,这几个人距离蜕变已经不远了,而且人人带枪。
这所谓的黑市,确实比想象中有趣一些。
过了大概五分钟,瘦子出来了,脸上又堆起笑:“三哥请您进去。里面请。”
谢怀信艺高人胆大,跟着他往里走。
地下停车场靠内的地方,灯光昏暗,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烟草和酒精的气味。
里面比外面热闹。
几张桌子旁边坐着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看见谢怀信进来,都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无聊地低下头。
瘦子把他带到最里面一扇门前,敲了敲。
“三哥,人到了。”
“进来。”里面有人应了一声。
瘦子推开门,侧身让谢怀信进去。
房间不大,原来是个值班室。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有个保险柜。桌子上面放着一把手枪。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四十出头,圆脸,寸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领口敞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链子。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烧了很长一截,没掉。
马三。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三十五六岁,长脸,三角眼,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手里转着一把刀,腰间是一把手枪,另一只手搭在枪把手上。
马三看见谢怀信,站起来,脸上的肉挤成一团,笑得很热情。
“谢哥!久仰久仰。昨晚那一战,整个据点都传遍了。一个人斩了雾妖首领,了不得。”
谢怀信没接他的话,看了一眼屋里,说:“聊聊?”
“当然当然。”马三指着对面的椅子,“坐,坐下说。”
谢怀信懒得理会,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倾斜,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马三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睛里的光冷了一下。他重新坐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谢哥找我什么事?”
“进化汤。”谢怀信道。
马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进化汤的事,是张海生跟您说的吧?”他笑了一下,“张主任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了。”
“进化汤那东西,我们是搞了一些,但都是正经渠道来的。您也知道,现在这世道,谁不想多活两天?我们搞点东西卖,也是为了活下去。大家喝了进化汤,也能变强一点,能活的更好,还能对付雾妖,不好吗?”
“正经渠道?”谢怀信看着他,“什么渠道?而且,据我所知,即便是军方,都没有掌握提取进化汤的技术,你们又是怎么做到的。你们所谓的进化汤,又真的是进化汤吗。”
马三摊开手,笑的很光棍:“这个就不能说了。商业机密。”
他旁边的三角眼笑了一声,声音很尖,转刀的手停了下来,冷冷地盯着谢怀信。
谢怀信看了三角眼一眼,又看回马三。
“东西在哪儿?”
马三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谢哥,您这是要查我?”
“看看。”谢怀信说。
马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出来。
“行,谢哥要看,那就看。”他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面,转了几下密码锁,拉开。
里面放着几排玻璃瓶,每根手指长,里面装着淡红色的液体。瓶子上没有标签,也没有任何标识。
马三拿了一瓶出来,放在桌上。
“这就是进化汤。稀释过的,普通人也能用。效果嘛,肯定比不上谢哥您这种直接在异生瘴中吸收进化汤,但也能强身健体。”
谢怀信拿起那瓶液体,举到眼前看了看。
淡红色,有点浑浊,里面有细小的颗粒在悬浮。瓶口封得不严,有一股淡淡的甜腥味从缝隙里渗出来。
他闻了一下,疯狂的呓语瞬间在脑子里面回荡。
错造之息。
还有...畸变之息。
这玩意压根就不是进化汤,而是异生瘴。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收集的液态异生瘴。
他把瓶子放回桌上,看着马三:“这是进化汤?”
“当然是。”马三的笑容很稳,“如假包换。”
“你喝过?”
马三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不用这个。我这人胆小,不敢乱试。”
“那你卖给别人试。”
马三的手指又敲了两下桌面,节奏比刚才快。
“谢哥,这世道,你情我愿的买卖,谁也不欠谁。他们想变强,我有货,公平交易。”
谢怀信看着他,没说话。
马三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住了,慢慢收回去,露出底下那张冷硬的脸。
“谢哥,我知道您厉害。一个人斩了雾妖首领,了不得。但这是据点,有据点的规矩。这据点的建立,都有我马三的一份功劳,没出过事。您刚来一天,就要改规矩?”
“这不是规矩的问题。”谢怀信说,“这是人命。”
马三假笑着:“我当然知道,人命关天嘛,我这也没有谋财害命啊。”
谋财害命...呵呵,就怕谋的不是财,谢怀信冷笑一声,转身往外走。
马三在后面喊了一声:“谢哥!”
谢怀信脚步不停,头也没回,踹开门就走了出去。
“您今天来这一趟,我当您是好奇。但有些事,还是别管太宽的好。”
马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谢怀信身影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