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小苒对朋友很仗义的。”孟菱说道,“毕业的时候,我跟她其实还不算熟,但当我拜托她帮忙照顾一个病人的时候,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什么病人?”
“就是我当时救了一个出了车祸的男人,但是因为赶飞机,来不及照顾,就拜托给小苒了。”孟菱解释。
听到“车祸”两个字,陆聿时的心猛地一颤。
“你们毕业那年,是五年前?”他问。
“嗯,就是五年前。”孟菱感慨,“要不是五年前的那场车祸,我跟她也很难有什么交集,更别提现在能成为好朋友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聿时突然有了一阵不好的预感,急于求证。
“五年前的车祸?”他重复这一句,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能跟我说说吗?”
孟菱有些意外:“小苒没跟你提起过吗?怎么说她也算是同我一起挽救了一条生命,这是件助人为乐的好事,她不应该瞒着你呀。”
“她……似乎提过。”陆聿时换了个方式试探,“是在机场附近的那家医院,对吗?”
“对。”孟菱点点头。
这一刻,陆聿时的心像是突然掉进了冰窟里。
接下来孟菱的话,更是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会儿我不是赶国际飞机吗,就把我在路上救下的那个人托付给了小苒。
“当时我身上只有一万块的现金,这点儿钱肯定是不够治疗的,小苒估计也垫了不少钱进去。
“不过小苒真的挺仗义的,这次回国,我想把她垫的钱给她,她却说什么都不要。”
“所以,是你救的人,把人送去的医院?”陆聿时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孟菱毫不犹豫地回答,“当时我打车去机场,在机场快速路上目睹了这场车祸。”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孟菱还有些心有余悸,“你知道吗?就差一点,如果我再去晚一点,那个人就要跟他的车子一起葬身火海了。太惊险了!”
“是你把他从驾驶座拉出来的?”
“是我和出租车司机。”孟菱顿了顿,“不过那个司机胆子小,他担心汽车爆炸,一直不敢上前。后来我给他加了一千块钱,他才跟我一块儿把人救出来。”
“你就不担心汽车爆炸吗?”陆聿时语气急切。
“担心啊,怎么可能不担心。但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陆聿时久久说不上话来。
孟菱对现场的描述,和交警勘测的事故现场一模一样。
包括车辆爆炸的细节。
可这些,当时他问起任小苒的时候,她却是三缄其口,只说当时忙着救人了,已经记不清了。
现在回想起来,任小苒从一开始就有问题,只是因为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所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竟然被她骗了五年!
整整五年!
“陆总?”孟菱伸手在陆聿时的面前挥了挥,“你没事吧?”
陆聿时回过神,看向孟菱的眼神复杂起来。
孟菱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弄得不知所措。
“怎么了?”她问。
陆聿时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差点没出得来。
“没事……”
“呃,是我唐突了,跟你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孟菱微微一笑,“那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先走了。”
“等等——”陆聿时叫住了她。
孟菱回头,不解地望着他。
“你救的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孟菱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在国外给小苒打过电话,只是她换了号码,一直没联系上。等回国再遇到的时候,就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她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那个人恢复得挺好的,他的家里人来接他的时候,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陆聿时觉得异常讽刺:“感谢她?他们应该感谢的人不是你吗?”
“小苒也是这么说的。”孟菱笑笑,“不过我救人又不图什么,小苒也已经向我转达了这份感谢。”
“先生,您的花好了。”花店老板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孟菱看了一眼店老板递过来的鲜花,朝陆聿时道:“很漂亮的花,祝你和小苒幸福!我先走啦,拜拜!”
这次陆聿时并没有挽留。
他默默站在原地,看着孟菱的背影渐行渐远。
“先生,您的花……”
店老板的手都举酸了,目光疑惑地望着陆聿时,又提醒了一句。
陆聿时接过这束白玫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花束的包装纸。
花束末端系着银色的丝带,每一朵玫瑰的花瓣都洁白如雪,确实很美。
但刺得他眼睛疼。
这一刻,往日种种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任小苒,冒充他的救命恩人,设计跟他发生关系,挥霍他陆家的资产,一次又一次地假装改过自新,欺骗他的感情。
什么起早贪黑卖卤味,什么对孩子的温柔……都是假的!
她只是得知孟菱已经回国,害怕当年的真相败露,所以才顺势跟他离婚,上演了这一出“洗心革面”的大戏。
难怪什么钱都不敢再要了。
难怪坚持在离婚协议书上注明不再追究当年车祸的一切事宜。
难怪那么着急地催他去领离婚证……
因为只有离婚证拿到手,离婚协议才能生效,她的那些秘密才能永远埋在过去,她也不用再为曾经的谎言承担任何的责任。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先生,一共是二百八十元,您看是扫微信还是?”
店老板不合时宜的询问,将陆聿时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他掏出手机,把钱付了过去。
听到机器播报的到账消息,店老板心情大好,大声祝福:“谢谢您,祝您爱情甜蜜,生活幸福!”
店老板的话音刚落,陆聿时就把那束白玫瑰高高举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花束落在桶里,包装纸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老板的瞳孔放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先生,您这是……”他眉头紧皱,“是包装不合您的心意吗?我可以重新给您包装……”
“不用了。”陆聿时的语气出奇地冷静,“再精美的包装,也掩盖不了内核的阴暗和恶劣。”
“先生,您这话就没道理了。我们店的鲜花都是头一天空运过来的,不论是新鲜程度,还是本身的品质,那都是最上乘的……先生?您别走啊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