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没有立刻接话，风吹动他黑袍一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黑魔王若是真的出事，魔法世界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更何况，现在局面并不是那么简单。
能让凌苏这么凝重，说明是有人盯准了最核心的地方：“确定？”
凌苏轻轻点头：“卦不会错。”
“而且，已经开始了。”
“邓布利多？”斯内普眸色微沉。
凌苏没直接回答，只抬头望向远处漆黑的天空。
好一会才开口：“能把局做成这样的，没几个。”
“老板自己也猜得到。”
“那你刚才说的谋朝篡位……”斯内普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指腹在她掌心压了压，像是在确认她真的还在身边。
凌苏立刻偏头冲他一笑：“提前做个风险预案嘛。”
“万一老板真倒了，我们也不能陪着一起完蛋。”
“而且你想啊，真要到那一步，我们也不是没底牌。”
“你能打，我也能打，产业现在做得也不差，手里还捏着一群纯血贵族。”
“再把马尔福和布莱克那边一联合，不说上位，先把局势稳住肯定没问题。”
斯内普嘴角轻轻一抽：“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对啊。”凌苏理所应当地说着。
“你负责镇场子，我负责收人心，谁敢乱动，我们就先把他按下去。”
“……”斯内普盯着她，半晌才吐出一句：
“你最好祈祷这话没被别人听见。”
“所以我只跟你说。”凌苏立刻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肩头几乎贴到他手臂上。
斯内普看着她凑近的脸，原本要说的话停了一下。
街边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梢，整个人都像裹着一层柔软的光。
她嘴上说着离谱的话，手却还老老实实被他牵着，连指尖都乖乖窝在他掌心里。
片刻后，斯内普移开视线：“先别想这些。”
“那位大人没那么容易死。”
虽然斯内普是这样说，但心里已经决定加快自己的计划。
他必须要确保在动乱来之前，确保凌苏和他的安全。
凌苏叹了口气，顺势把脑袋往他肩侧轻轻一靠：“我也希望。”
“毕竟现在老板还欠我好多工资没结。”
斯内普犹豫了一瞬：“……不是给了你很多？”
他刚生出的那点沉郁，被她这一句砸得七零八落。
凌苏抬手掰着指头给他算，另一只手却还不肯从他掌心里抽出去。
“你看，顾问费，卦金，风险补贴，工伤预备金，还有精神损失费。”
“这些算下来，那个小金库哪里够？”
“他要是真出事，我找谁报销去？”
斯内普带着笑意说道：“你果然还是更在意金加隆。”
“胡说。”凌苏立刻反驳：“我最在意的明明是你。”
斯内普一顿，握着她的手背摩挲着，动作慢了下来。
凌苏仰头看他，眼里盛着明晃晃的笑，像是非要亲眼看他乱了分寸才肯罢休。
她又补了一句：“以及你做的饭。”
刚升起的温情瞬间被打散，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凌苏冲他无辜眨眼，指尖还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
下一秒，斯内普拽着她继续往前走：“闭嘴。”
凌苏被他拉得往前一踉跄，直接撞到他身侧，忍不住笑出声：
“哥，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
“你看错了。”
“哦，那我再看近一点……”
“凌苏。”
“在呢。”
“安静。”
“好吧。”
她嘴上说着安静，手指却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斯内普脚步又是一顿。
凌苏装得一脸无事发生，抬头去看路边橱窗，身子却悄悄往他那边挨了挨。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顺势将人往自己身侧带近一点。
两人顺着街道继续往前，夜色越来越深。
霍格莫德的灯火温暖又安静，像把外头那些血色未明的杀机暂时隔开。
路过拐角时，夜风卷过来，斯内普微微侧身替她挡了一下风，指尖还在她手背上安抚似地捻过。
凌苏偏头看他，忽然弯了弯唇，随后把两人交握的手晃了晃。
斯内普没说话，任由她闹，只是耳根那点薄红在灯下更明显了。
可凌苏心里很清楚，那只是暂时的。
这一局，已经落子。
而真正的风暴，也许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
街角拐过去，灯影下正并肩走来两个人。
男人一头乱发，神采飞扬得很熟悉。
女人披着斗篷，红发在灯下像燃着一层柔和的火。
凌苏抬眼一扫，脚步没停。
斯内普脸上那点被她闹出来的松动笑意，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收了个干净。
像夜风吹过，暖意一下淡了。
对面，詹姆也看见了他们。
准确地说，是先看见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他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都卡了半拍。
莉莉倒是神色如常，只是下意识握紧了詹姆的手，带着他朝这边走了过来。
凌苏看到他们走过来，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开口：
“怎么，今天那条疯狗没跟你们一起出来约会？”
詹姆额角一跳：
“你这人说话怎么还是这么难听？”
他话音刚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把后头那点要炸的气势压了回去。
毕竟眼前这位……食死徒，救过他父母。
而且还很能打……
真惹急了，多半吃亏的还是他。
“不喜欢听别听啊。”凌苏闻言，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如果是来给我介绍生意的，一万金加隆起。”
“如果不是，麻烦让路。”
詹姆被她堵得一噎，不说话了。
莉莉却开了口：“西弗勒斯，凌小姐。”
“恭喜。”
她的声音很平和，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唇边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笑。
凌苏没接话，只偏头看了斯内普一眼。
斯内普神色淡淡，开口时语气也很平：“伊万斯。”
这一声称呼落下，便再没有别的话。
像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招呼。
却也只剩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