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可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沈经年回答的很干脆,
可说完,他就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愣住的,可不光是他一个人。
旁边,
邓和平和安师傅也同样如此。
刚刚不还说只是听过安阳这个名字么?
怎么现在就……
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
就算在体制里,所有的流程都需要商议,复合,审查,
最后才是几个当家领导拍板,
更何况,他们还是纪律更森严的戎马之人!
“想问什么意思是吧?”
邓泾轻声一笑,
“那我就实打实地告诉你,”
“想动安阳之前,最好掂量掂量你自己,”
“甚至也包括你父亲!”
铿锵有力的声音,砸的沈经年瞬间发懵!
不是,
难道那个安阳……
隐隐的,沈经年心里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对!
不可能!
再三犹豫后,
沈经年一点犹豫都没有,转身就走,
只是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
“老邓总,不用拿话吓唬我,”
“沈家决定插手的事,不会轻易放弃!”
说完,愤愤离场。
邓泾并没有拦着,甚至看着沈经年匆忙的背影,隐隐发笑,
“吓唬?”
“你俩听到没有,他还觉得我是在吓唬他,”
“哈哈哈,无脑小儿。”
额……
邓和平和安师傅的反应也很可爱,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
半天,愣是没憋住一个屁。
“老邓总,”
“您刚刚不是说,只是听过安阳这个名字么?”
“怎么……上面的人也知道安阳?”
安师傅终究还是没憋住。
紧随其后的就是邓和平,
“是啊爸,你到底怎么个意思,”
“有什么事,连我俩也不能告诉么?”
他俩越急,邓泾就越不急,
“我有说过上面的人也知道安阳么?没有吧?”
你看,
又来这一套?
“您刚刚不还说……”
没等安师傅把话说完,
邓泾抬手指了指门口,
“话怎么那么多?去去去,看看门口那是什么酒,给我整两瓶去,”
“味道太冲,把我这酒瘾都勾出来了。”
酒?
安师傅可太懂了,
以前,想从邓泾嘴里知道点秘密,那就得把他陪高兴了才行,
这次啊,怕是也不例外。
“哎哎,得嘞,我这就去给您拿酒去,”
“咱爷俩晚上好好喝点。”
安师傅屁颠屁颠往外跑。
就是苦了邓和平这个滴酒不沾的人,
“哎我说,你俩搞的跟父子一样,”
“看你们这意思,晚上是要让我替你们值班是吧?”
“老安!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别忘了是我领你来的!”
听着邓和平的骂声,
邓泾坐到办公桌里轻声发笑,
也不说话,全当看热闹。
但,
邓和平了解自己这个爹,
摘掉帽子,蹲到邓泾身边,
“爸,你老实交代,你绝对不是仅仅听说过安阳吧?”
没错,
邓泾最受不了的就是软磨硬泡,
“你没完了是吧?”
“嗯,没完了。”
索性,邓和平往地上盘腿一坐,
“今儿你要不说,那我也不替你俩值班,”
“想喝酒?门儿也没有。”
你个混蛋玩意!
那也没招,
犟了半天,邓泾也还能妥协,
“哎行了行了,你大大小小也是个领导级别的人了,坐地上像什么话,赶紧给我起来。”
嘿嘿嘿,
邓和平憋着笑,他知道,这是有戏了。
果不其然,
等他搬着凳子坐到邓泾身边后,
“哎……”
随着一声惋惜,开场了,
“安阳这小子啊,落地的那天,我就特意去看过他了。”
谁能想到啊,
这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邓和平有点破防,
“爹啊,我出生的时候,你在哪?”
“值班。”
“哦,合着值班比我重要呗?”
“那能一样么?咱身为军人,一切都要以纪律为准。”
“嗯嗯嗯,那安阳出生的时候,你为啥就能请假?”
“那也不一样,安阳这小子虽然不是我亲孙子,但我比亲孙子都亲。”
行,
好,
隔辈亲,
自己这个儿子当的……
“哎。”
正当邓和平感叹世间美好的时候,
邓泾突然问了一句,
“还记得你安伯伯么?”
“记得啊。”
邓泾欣慰地点点头,
“当年,如果不是你安伯伯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估计啊……就没有现在的你了。”
这不是邓泾第一次跟邓和平说这件事,
可每次说到这的时候,
邓泾眼里,总是噙着一抹泪光,
就仿佛这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就连邓和平也是,
每每听到,心不自觉地就感觉被人揪了一下,
“听说安伯伯就是因为救了你才……”
咯吱。
邓泾拳头紧紧一攥,
“要不是为了救我啊,他不会落到上山,”
“也不会……”
越说,邓泾的情绪就越激动,
“他临走的时候,什么都没交代,就只交代了一件事,”
“他想让我把小安的孩子带在身边,”
“那时候臭小子还没出生呢。”
其实,说到这,邓和平已经全都明白了,
他知道邓泾这个向来不喜欢搞关系这一套的人,为什么会把安师傅收为徒弟,
又为什么专门跑去看安阳了,
欠安家的人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还完的!
想到这,
邓和平缓缓起身,
“爸,您骂我也好,批我也好,”
“这一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沈家为非作歹了!”
邓泾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
之前,
他从来不会让邓和平插手任何纷争,
也不允许他滥用手里这点权利,
但现在,
“你刚刚那一拳,就打的很好!”
嗯?
邓和平楞楞地抬头,
第一次,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从老邓头嘴里听到夸奖的话!
感动!
感动一塌糊涂!
被父亲认可,竟然是因为自己替安阳出头!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邓和平真的很想问一句,
爸啊,我是您亲生的么?
“不过……”
邓泾话锋一转,
眉眼间,都带着一股浓郁的欣慰,
“你有心替安阳做点什么,”
“可就是不知道,那小崽子现在,还需不需要咱们啊。”
啊?!
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部里一半的人都会惊掉下巴吧?
他可是邓泾啊,
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想攀交,想认识,想让他成为自己的靠山,
安阳竟然……
不需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