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柔气笑了:“郎跃华,我没想到你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
你自己写的字,白纸黑字摆在这里,你竟也想赖掉?!!
就你这样的品行,我是不敢再和你做夫妻的。
我们结婚八年都没有孩子,都是你……”
“那是因为你自己不能生!”一道尖利的女声自郎跃华后面响起,“你嫁到我们家八年肚子都没有动静,这要是放到别的人家,早就将你扫地出门了!
我们家没怪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着这个从郎跃华身后冒出来的女人,方柔面色变得冰冷,她胸口剧烈起伏,冷笑道:
“是!是我的问题。
是我没用!
是我不能生。
是我拖累了你的‘好’儿子!
是我不配嫁到你们家!
正好,我们彼此看不惯彼此,不如就此一拍两散吧。
离婚。
你们的家产,我方柔一分钱也不要!
只求你们别再来纠缠我了。”
郎夫人没有想到方柔竟突然变得这般硬气了,气得险些捏断手指。
瞧方柔这语气,分明是看不上她儿子!
她凭什么看不上她儿子?
她儿子长得好,出身好,聪明,工作好,人品好,全腾玉的姑娘都想嫁。
结果方柔还敢看不上?!!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郎夫人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冷笑:
“呵,方柔,你可想清楚了。
离了婚,你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以为还有谁要你?
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你后半辈子怎么过?”
方柔的脸色白了白。
郎夫人见她这样,以为戳到了她的痛处,得意起来:
“我告诉你,你今天乖乖跟我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再给我生个孙子,以前的事我们就不追究了。你要是执意离婚……”
她顿了顿,目光阴恻恻的:
“那你以后别想在腾玉抬起头来!”
方柔咬着嘴唇,浑身发抖。
“谁说离过婚的女人就没人要了?要我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就应当好好反省反省,为什么别人家的媳妇离婚,偏偏就嫁到你们家的媳妇要离婚!”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将店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郎夫人和郎跃华齐齐看去,便见一个身形高瘦、孤傲冷峻气度的男子,那男子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死亡气场,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目光冰冷狠厉,让郎夫人和郎跃华母子俩齐齐打了个寒颤。
姜俊杰。
原本趾高气扬的郎夫人在接触到姜俊杰那一瞥后,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年轻人来头不小,可不能惹!
这样的感觉,她还是在面见省里下来的大领导的时候才有过的。
她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姜俊杰,越看这种感觉越强烈。
难不成这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想到这里,郎夫人道:“你是谁?”
姜俊杰下巴一扬,连一个眼风都懒得给她,他目光落在虚空里,说不出的冷淡和傲慢。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我听不惯你的无知犬吠,故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而已。”
这语气,这神态,这话语……
实在是嚣张。
郎夫人已然有好多年没有被如此冒犯了!
在这腾玉县,谁见了她不得客客气气叫声“郎夫人”?
她男人的弟弟是县里的大官,她儿子在单位也是个人物,她走出去,哪个不是笑脸相迎?
现在倒好,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东西,竟敢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你……你……”她指着姜俊杰,手指都在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姜俊杰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给别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不耐地挑了挑眉:
“既然离婚协议都写好了,人家打定了主意要离婚,你们若是但凡还有点风骨和良知,就答应了吧。
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
郎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可对上姜俊杰那双睥睨而不屑的眼睛,那些骂人的话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双眼睛,太冷了。
冷得不像一个普通人该有的眼神。
像是见惯了大场面,像是根本不把她们这种小县城的人物放在眼里。
更像是上位者对小鱼小虾的不耐烦。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郎跃华整个人都愣住了。
更确切地说,自从姜俊杰出现后,他的目光就移不开了。
他好冷傲、好睥睨、好威武、好有男子气概啊!
他从没见过比他更帅的男子了!
虽说年纪稍稍小了些,但那桀骜不驯的气质,那睥睨天下的霸气,深深吸引了他!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方向阳上前一步,站在郎夫人跟前,那佝偻了大半辈子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
“柔儿说得没错!你们家势大,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高攀不上。”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地上,像是要把这八年的憋屈一口气吐出来,“我们就不拖累你们家了。
索性离婚协议都写好了,不如立马去民政局,将婚离了吧!”
他顿了顿,盯着郎夫人的眼睛,目光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此以后,我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郎夫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硬气惊得后退半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干瘦的老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以前她来方家,方向阳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说话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她这个亲家母。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骂方柔他不会顶嘴,她拿架子他不会吭声。
可现在呢?
这老头站在她面前,挺着胸膛,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像一头护崽的老牛。
郎夫人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们!”她指着方向阳,手指都在抖,“好!
好得很!
我倒要看看,离了婚,你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方向阳冷笑一声:
“什么下场都比继续跟你们家耗着强。
我闺女嫁到你们家八年,八年!
她过得什么日子,你不知道?
你心里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