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芸是被热醒的。
她睁开眼睛,一片光洁有力的、紧实而有弹性的肌肤便占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她愣了片刻。
脸颊、手臂、手心等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这才意识到,她如今整个人都依偎在一个年轻男人的怀里。
手臂环着男人劲瘦有力的腰身,脸颊贴在男人的胸口处,耳边响起男人那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声……
她觉得更热了。
尤其是在意识到她和男人都一丝不挂之后。
意识逐渐回笼。
眼前模模糊糊地浮现出昨夜的片段……
于秀芸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紧接着,她全身上下都烧了起来。
也太……
刺激了。
前世她嫁给了王永刚,那人因为残疾,很是自卑,夫妻生活……
她只能说是一言难尽。
少就不说了。
每次都是关了灯,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赶紧行事……
也确实挺快。
自始至终,都只有痛苦。
她不明白为什么许多人还对那种事情有独钟。
直到前天。
这个男人健康、年轻、强壮、有力,每一寸肌肤都滚烫,每一处肌肉都散发着蓬勃阳光的生命力……
她捂住狂跳的心脏,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年轻小伙子体力太好,遭不住啊遭不住!
她的腰都要累断了!
腿还发软呢!
她真担心他跟昨天一样,一大早就……
若是那样,她这把老骨头怕是都要散架了!
她不敢发出声音,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挪了挪,随即,蹑手蹑脚地穿衣服,爬到床尾处,跨过他的脚,下了床。
脚刚一落到地上,她就险些瘫软在地。
她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床沿,这才站好,快速穿好鞋,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今天是她正式学艺的第一天,她不能迟到,更不能掉链子!
她要洗个澡,精精神神地去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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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翠阁。
方向阳在铺子后面的作坊里干活。
方柔和于秀芸凑在一块儿,站他右边细细地看着。
这时,连接店铺的门开了,从门后面走来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男人,看着三十岁左右,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衣,袖子挽到手肘。
他五官很深,眉骨很高,眼睛是那种很深的黑,看人的时候像是能看进人心里去。
可那眼神又冷又淡,扫过来的时候,像一阵冬天的风,让人下意识想缩脖子。
他手里拿着一块刚雕了一半的玉料,大步走了过来。
他走向方向阳:“师父,这里,您看看。”
声音不高,清清冷冷的,像山间的泉水。
方向阳接过那玉料,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
“嗯,刀工稳了。这个地方,再收一点,就更好了。”
他拿起刻刀,在那块玉料上比划了一下。
年轻男人俯身看着,认真得很。
自始至终,余光都没有分半点在方柔和于秀芸身上。
于秀芸凑近了方柔耳边,小声道:“他是谁?”
方柔摇了摇头:“不知道。”
话是这般说,方柔的目光在男人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番。
方向阳给姜俊杰讲完了,抬起头,冲于秀芸和方柔招招手:
“这是你们的师兄,姜俊杰。”
又指着于秀芸和方柔:
“这是我闺女方柔,这是我新收的徒弟于秀芸。以后你们就是师兄妹了。”
姜俊杰的目光这才落在方柔和于秀芸身上。
目光虽然仍然不甚热络,但比起刚刚的冷淡漠视和疏远,好了不少。
“方师妹。于师妹。”
方柔和于秀芸齐声道:“姜师兄。”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落进耳朵里,一个温柔腼腆,一个清亮爽利,像山涧里两声不同的鸟鸣。
姜俊杰那总是紧绷着的眉心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垂下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手却已经伸进衣兜里摸了摸。片刻,摸出两张大团结来——崭新的,还带着刚从银行取出来的挺括感。
他也没说话,只是把两张票子分开,一人一张,分别递到她们面前。
于秀芸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欢快的月牙:
“啊,这……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已经伸过去,欢天喜地地接过那张大团结:
“多谢师兄!师兄大气!”
姜俊杰嘴角抽了抽。
方柔站在旁边,看看于秀芸,又看看姜俊杰递过来的那张钱,犹豫了一瞬,才伸出手轻轻接过。
她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柔,带着一丝腼腆:
“多谢……师兄。”
那一声“师兄”,叫得婉转低回。
姜俊杰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然后他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随即,他将手从裤兜里取出来,拿着那半块料子去一边的机台上打磨去了。
于秀芸看了看姜俊杰,又看了看方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这两人……
一个高大孤傲,一个温柔甜美,站在一块儿感觉好和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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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安稳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麻烦来了。
郎跃华找过来了。
当看到他站在宝翠阁的大堂,和老张有说有笑的时候,方柔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指。
方向阳则是上前一步,挡在了方柔前面:“郎跃华,你来做什么?”
郎跃华今天收拾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温文尔雅的微笑。
他冲着方向阳谦卑地鞠了一个躬:
“岳父,我来接柔儿回家。
柔儿回娘家都好几个月了,也该回家了。
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家亏待了柔儿了呢。
天地良心,柔儿嫁到我们家,我爸妈,我兄弟姐妹可没有亏待她的!”
他目光越过方向阳,落在方柔身上:“柔儿,玩够了没?玩够了就跟我回家。”
方柔站在那儿,手指攥紧了衣角,骨节发白。
可她没躲。
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回去。我要跟你离婚。”
郎跃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声,阴阳怪气的,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离婚?”他往前走了一步,“柔儿,你这是怎么了?
咱俩好好的,离什么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