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一千？！！太贵了！太贵了！！”于秀芸小心翼翼放下手镯，嘴里不满地嘟囔着，“怎么连这样差的货色都要这么贵？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摊主看得嘴角直抽搐：“大娘，您到底买不买？”
于秀芸：“买！
当然要买！
我很快就要娶儿媳妇了，得买个镯子给她做聘礼。
但是你这些镯子都太贵了……我可是诚心要买的……”
摊主听了，拿出一个手镯递过来：“大娘，要不你看看这个吧？这个便宜些。”
于秀芸看了一眼，兴趣缺缺：“哦，那这个要多少钱？”
摊主想说五百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道：
“三百。
已经非常非常便宜了！
我这里的可都是好货！！！
人家刚刚那个人一出手就拿了条三千五的货！”
于秀芸还是摇头：“太贵了，买不起。哎……”
她嘴里不停地叨叨叨，可手却不闲着，一会儿拿起这个，一会儿又拿起那个，一副爱不释手却嫌贵的模样。
摊主：“……”
过了不知多久，于秀芸拿起了她最先看中的那只羊脂白玉手镯来：
“这个一点都不绿，看起来难看得很，这个能不能便宜点，三块钱卖给我？”
摊主：“大娘，我这是玉镯！玉镯！！！”
于秀芸：“可是你这一点也不绿啊！”
摊主：“那也是玉镯！不过是种水嫩而已！！”
于秀芸：“五块钱卖不卖？”
摊主咬牙：“最低三十块，爱买不买！！！要不是看它实在是不好看的份上，这个价你想都别想！！！”
于秀芸：“十块钱。”
摊主眼睛一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啥？
十块？！
大娘您这是砍掉我一条胳膊啊！
三十！
最少三十！”
于秀芸摇摇头，把那手镯放下，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十一块。不卖拉倒。”
说着，她拉起方柔，转身就走。
那步子，不慌不忙的，像是真的一点都不留恋。
摊主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眼看着两个老太太快要走出摊位范围了，他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行了行了！我服了您了！回来回来！”
于秀芸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摊主冲她招手，一脸无奈：
“哪有您这么砍价的？
二十！
二十块，我亏本卖给您，成不成？”
于秀芸站在原地没动，摇摇头：
“十一。”
摊主咬了咬牙，脸上的肉都在抖：
“十五！十五块，算我白送您的，成吗？
您再走，我可真不追了！”
于秀芸站在那儿，歪着头想了想，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摊主一看有戏，赶紧从摊子底下翻出一个木盒子——那盒子油光锃亮，雕着花纹，看着比那镯子还值钱些。
他一边把那只羊脂白玉手镯镯子往盒子里装，一边唉声叹气：
“我这木盒子可都要值好几块钱呢！
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遇上您这么会砍价的！”
他把镯子装好，递给于秀芸，脸上的表情像是割了块肉：
“我真是亏了血本了！
要不是看您年纪大，又是本地人，打死我我都不卖！
十五块，这镯子就是您的了！
您拿回去，保管左邻右舍都羡慕！”
于秀芸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十五块钱，递过去。
摊主接过钱，数都没数就往兜里一塞，冲她们挥挥手：
“行了行了，您快走吧，别让我再看见您了，看见您我心口疼！”
于秀芸笑了，拉着方柔转身就走。
走出一段距离，方柔才忍不住凑近了于秀芸耳边压低了声音道：“那镯子我看着像是真的……”
于秀芸：“小声些。回去再说。”
方柔不说话了。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
回到方家，于秀芸将那木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打开，取出里面的羊脂白玉手镯来。
“师姐，你刚刚说这个手镯是真的？是真的吗？”于秀芸一双眼睛里全是欢喜和震惊之色。
方柔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一个柜子旁边，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整套鉴玉工具来。
放大镜、强光手电筒、荧光灯、天平、小钢刀、小铁锤，还有一台老式的显微镜，镜筒上落着薄薄的灰，显然是有些日子没动过了。
方柔拿起强光手电筒，按下开关，一束白光直直地打在镯子上，她把手电筒贴着镯子内侧，让光线斜着打进去。
她看了一阵，没说话，又拿起放大镜看了起来。
看了一阵，方柔将放大镜放下，道：
“是真的。
我刚刚看了，它的光线在里头走的时候，有一种绵密的、雾蒙蒙的感觉，像看冬天的雾凇。
且用放大镜的时候能看见细细密密的纹理，像人的皮肤上的毛孔，自然又不规则。
那是天然的纹理。
假货要么太光滑，要么是故意做出来的纹理，看着死板，不自然。
我得出的结论是，这是羊脂白玉，新疆料。
价格我现在也不清楚，按现在这行情，约摸是三四百块钱左右。
你十五块钱买过来，简直就是捡了个大便宜！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判断，但是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于秀芸欢喜不已：“真的吗？！
我随手买的手镯，竟然能值三四百？
啊啊啊啊啊！
我太高兴了！！！”
方柔也被她的欢喜所感染，脸上也有了年轻人的笑，她点了点头：
“差不多是这样。
当然，最好是让我爸回来再看看就稳了。”
她也很惊讶，眼前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竟然能在一堆假货里找出唯一的一个真品来！
这样的事情，只有在她梦里发生过。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运气！！！
于秀芸却是一脸崇拜地望着方柔：
“哇！
你好厉害啊！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方柔叹了口气：“这个也不难，多看，多摸，再辅以工具就好了。”
政策放开后，她爸曾拿回来不少真料给她看，可惜她以为自己嫁入高门，高人一等了，并不想学……
“这个玉镯，我送给你。”于秀芸将手镯往方柔跟前推了推，“就当是感谢你帮我看。”
方柔震惊了，忙推辞：“不不不，不行！这个价值好几百呢！！！”
要知道，郎跃华工作已经极好了，工资也不过才五十块钱一个月，四百块，那可是他半年的工资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能要？
“哎呀你就拿着吧！”于秀芸朝方柔眨了眨眼睛，“我很想很想拜你爸为师，可他不想收我！
我还得麻烦你帮我在爸跟前美言几句呢！
这个就是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