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画卷上,墨色迅速地开始晕染。
松树的枝干,老鹰的羽毛,都开始变得模糊。
“快!收起来!”陈志宏比她还急,他冲上来,想帮忙卷画。
苏云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护住画。
“别动!”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盐场东边的高地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
那光柱像一把利剑,精准地劈开黑暗,死死地锁定了苏云晚和陈志宏!
紧接着,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男声,通过一个手持扩音器,在整个盐场上空响起。
“都不许动!中国人民边防军执行公务!”
边防军?!
苏云晚和陈志宏都愣住了。
怎么会这么巧?
陈志宏的反应极快,他转身就想往窝棚的阴影里跑。
但已经晚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打在陈志宏脚前半米远的地上,溅起一撮泥土。
是警告射击。
陈志宏僵在了原地,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十几名穿着军绿色雨衣,荷枪实弹的边防军战士,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瞬间将两人包围。
一名看起来像是干部的军官,大步走到苏云晚面前。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幅被雨水淋得一塌糊涂的名画,又看了一眼苏云晚。
“姓名?”
“苏云晚。”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军事管制区吗?”军官的语气十分严厉。
“我们……”苏云晚的脑子飞速运转,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场雨,这队突然出现的边防军,都太刻意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她和陈志宏的局。
是谁设的局?黎秋兰?还是……
“报告队长!”一名战士从陈志宏身上搜出了一把匕首,又从地上捡起了那个装着铜管的油纸包,“发现管制刀具和可疑物品!”
那名军官点点头,目光转向苏云晚。
“你手里拿的又是什么?古董字画?准备走私出境吗?”
一顶“走私”的大帽子,就这么直接扣了下来。
苏云晚的心凉了半截。
她知道,今天晚上,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这时,盐场外围的土路上,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轿车,碾着泥水,直接开到了盐场中央。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风衣,打着雨伞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是黎秋-兰。
她走到那名军官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
“张队长,辛苦了。人赃并获,一个都跑不了。”
那名姓张的军官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表情。
“黎小姐客气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苏云晚全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边防军。
这是黎秋兰花钱雇来的人,穿了一身假的军装,演了一出“捉奸在床”的戏。
目的,就是要把她和陈志宏,连同这幅画,一起“合法”地扣下。
黎秋兰走到苏云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怜悯。
“苏代表,你输了。”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幅已经快要变成一团废纸的《松柏高立图》。
“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么毁了,真是可惜。”她摇摇头,然后随手把画扔进了旁边的水坑里。
“不过没关系,很快,它就不是你的了。”
她直起身,对那名张队长说:“把他们两个,都带走。送去该去的地方。”
“是!”
两名“边防军”上前,一边一个,架住了苏云晚的胳膊。
苏云晚没有挣扎。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黎秋兰。
她知道,陆铮和老马的人就在外面。
但他们只有三个人,三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