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干了毛巾,从上至下,一点点的帮擦去水渍,由衷的赞叹:
“文校长,你长得真是美,身上没有一点肉是多的。”
文贤莺是想问一问石妮当初对石宽的感受,可她知道石宽和石妮都不能算是真正的爱情,而且也那么的短暂。石宽能把石妮接到家里来当下人,说明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不可能再回来。
她对石妮来当下人,也是假装不知道那一段往事,现在突然提起,不是让人家难堪吗?想了一下,她不答石妮的话,反而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来。
“林庄有多久没给你写信了?”
说起林庄,石妮脸色立刻变得不好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加快,擦完了后面,擦前面,言语冰冷。
“就那次,和小申一起共同写过一封,这么久了,了无音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按照在南邕老乞丐那里听来的消息,林庄和小申,大概率是已经战死沙场了。这些被分编到其他部队的士兵,往往都是先锋,只要有仗打,肯定是第一波上前线的,九死一生。
这是文贤莺和石宽,还有老乞丐,甚至是林庄和小申他们自己所预测的,可是在石妮面前,文贤莺可不能这么说,她安慰道:
“他们命大,鲁南会战那么惨烈都死不了,肯定还活着的。我这次去南邕,就有这么巧,和石宽碰到了他们一个营的人,就说起了林庄和小申,他们被分编时,还龙精虎猛,不过,都受了些伤。”
石妮在心里对林庄,那是充满了怨恨的。恨林庄不辞而别,恨林庄没有担当,让她独自挑起了这个家,恨林庄吝啬,写信都不愿意单独给她写一封。
但是,恨有多深,思念就有多浓。一听说林庄受伤了,她拿着的毛巾都啪嗒一声,掉回了水桶里,失声的询问:
“他受伤了?伤到了哪里?”
“伤到了腰,弹片从这里划过,衣服都划破了。当时血流不止,据帮他包扎的人说,都可以看到一点肠子了。可他命还真大,没多久就恢复了,只不过肚子时常会感到胀气,隐隐作痛。”
文贤莺侧着身子,在自己的腰肢上比划了一下,当时老乞丐就是这么对她和石宽比划的。
石妮再次把那毛巾捞起来,帮已经跨出水桶的文贤莺擦拭大腿,嘴里又恢复了那种怨气。
“好好的家不待,非要抛妻弃子出去当兵。当兵就该有当兵的样,战死沙场,留名后世,这样不死不活,不是让人担心吗?”
文贤莺理解石妮的心情,林庄的信息,她也不想说太多出来。自己拿起了衣服,边穿边叹气:
“林庄沉默寡言,不善于表达。倒是小申说了太多,我都不知道敢不敢告诉玉兰啊。”
石妮也不喜欢说太多林庄的,但不表示不想知道林庄的事。林庄和小申在一起,那从小申的身上,得知林庄的事,也很好嘛。
“小申怎么了?伤得很重。”
“不重,左手受点小伤,手指伸不直了。大腿上也受点伤,没什么大碍。”
小申的伤要比林庄的轻得多,文贤莺却一脸愁容。
石妮也听出了话语背后的事,小心翼翼地问着:
“没什么大碍。那……那怎么了……”
“他想和玉兰离婚,托了好多人,说是见到玉兰,就让玉兰早点嫁了。你说这事,我怎么对玉兰说啊?”
当时老乞丐说出这事时,文贤莺和石宽都大吃一惊。小申和玉兰两人,是石宽撮合的,也属于自由恋爱,这样的一对夫妻,感情基础深,却说要和玉兰离婚,出乎意料啊。老乞丐给出的解释是小申说,当兵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不知道哪一天说死就死了,玉兰还年轻,不想耽误了玉兰。可是这个理由,她和石宽两人都不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