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今天过后我去死!”
“哪怕这汉东的官员不作为!”
“哪怕这汉东的天——现在仍旧没亮透!”
“那是我的母亲!我的——娘!”
“我的母亲被信永僧这个畜生胁迫——软禁!满足他的要求!”
“我作为儿子!儿子!”
李东伟紧紧咬着后槽牙,脸骨不断凸出。
……
此人,正是先前发帖——实名举报信永僧包养情妇,且长期对部分妇女实行软禁,以权利作为威胁。
以妇女家人作为威胁。
这地下室里,数十名情妇,有的是自甘堕落。
有的——是因为来寺庙内一次祈福,被信永僧下了迷药、被信永僧蛊惑内心,拿捏把柄。
而其中一个女人,正是李东伟的——母亲!
……
在发帖之后,准备借助网络力量掀起一次讨回公道的行为。
却在发帖不到两个小时,直接被抓了起来!
赵东来亲自打的电话,程度领了李达康的命令,无奈先去抓捕。
……
而在抓捕时,程度更是再三解释、强调。
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要抓你!
李东伟那时只当——汉东的官!都是黑社会!
自己实名举报!就实名被抓!
如今程度亲自从派出所将他提出来,为的就是此刻!
……
自古以来,
母亲被辱,
作为孩子——心中的愤恨,可比天高!可比海深!可比崖恨!
人伦底线!决不允许!
……
无论是谁,什么身份——
只要孩子活着,就必追究到底!
……
程度见李东伟眼中坚毅如磐石,
这才松了口气,微微点头道:“很好。”
“准备好,进去吧。”
“我能保证的——是信永僧,今天一定会——就地伏法。”
……
李东伟紧握着双拳,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程度的解释下,他知道那里面都是什么汉东高官名人。
他知道自己进去后,会面临多么大的压力。
可这是最后的机会!
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平凡人,为母亲的屈辱要一个交代的,唯一的机会!
……
戴好胸口的微型摄像头,李东伟缓缓抬起脚。
……
此刻,场内。
陈今朝从怀中拿出一份塑封袋。
将信永僧的两部手机在众目睽睽下,放了进去。
他转身,笑着递给沙瑞金。
“还好有沙书记亲自视察工作,能亲自动身,带着京州各部门来调查大林寺。”
“不然,牵扯重大,连当红女旦的视频都在信永僧手机里保存着,出了差错可不好说。”
“这份罪证,交给沙书记,今天——沙书记算是为汉东民众,除去一大祸害。”
……
手机里,是铁板事实。
是罪证,是铁证。
陈今朝直接递给沙瑞金,当众递出!
这个行为,是直接让沙瑞金和今天的事情,锁死了!
……
他不怕沙瑞金拿着手机私下销毁——这么多干部亲眼看着,只要这两部手机出了事,沙瑞金一定脱不开关系!
只要是沙瑞金保管,整个汉东——没人敢对这两部手机动心思。
又是摆在台面上的阳谋!
沙瑞金此刻,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
最终,他只能脸色难看的盯着陈今朝,将两个手机攥在手里。
……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程度站在暗室门口,低声对陈今朝说:
“陈省长,人带来了。”
陈今朝点了点头。
……
沙瑞金李达康都回过头,满脸不解。
程度怎么在这?
……
程度转身,朝外面挥了挥手。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
二十一岁,大二学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上还有几个破洞。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血丝。
他站在门口,看着暗室里的那些人——沙瑞金,李达康,还有瘫靠在墙上的信永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信永僧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烧起了火。
……
程度站在他旁边,低声问了一句:
“准备好了?”
那个年轻人——李东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进暗室。
……
一步一步,走向信永僧。
信永僧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
他认出了这张脸。
这是那个发帖子的学生。
是他让人去查、让人去抓,字字句句给李达康伸冤说脏脏陷害自己的那个学生。
……
李东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暗室都在回荡:
“信永僧!你这个披着袈裟的畜生!”
……
随后,李东伟看向众人:“谁是李达康?”
一介常人!
居然敢直接开口问一个荆州市委,汉东常委书记在哪?!
……
场内人都懵了。
程度莫名其妙到场,
这大学生……怎么也能到场?
不知道今天的事,需要保密吗?
……
李达康眨了眨自己的欧式双眼皮,下意识看了眼沙瑞金,
随后又看向李东伟,面色严峻:“你是?”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此刻,他的处理方式,就必须严谨。
谁见了我李达康不得叫一声达康书记?你一个毛头小子莫名出现,直呼其名问李达康在哪?
心中虽然有怒火,但也不能发作。
毕竟这是个平头老百姓,其他京州官员以及沙瑞金都在。
……
“你就是信永僧的保护伞?”
“就是你把我实名举报,然后实名抓起来。”
“这就是你的暴政?!”
“这就是你权利所带来的龌龊?!肮脏?!”
……
轰隆!
所有人懵了!
李达康瞪大眼睛,他慌了。
这一顶帽子!自己八辈子都戴不起!
……
他指着李达康的鼻子,浑身都在发抖:
“我父亲一年前患癌去世!当时我母亲!我母亲来这破!臭!脏!下贱的寺庙里来祈福!被信永僧用各种手段胁迫!发生关系!拍下视频!这畜生口口声声说着:这件事也不想被我濒死的父亲知道吧?”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可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发帖子,只是想让大家知道真相!讨回公道!想让这个畜生得到惩罚!”
他转过头,看向沙瑞金,看向李达康,看向那些穿着官服的、高高在上的人:
“可你们呢?!你们不抓他!你们让人来抓我!”
他的声音在暗室里炸开:
“你们这些当官的!和这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畜生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