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柜的门已经被陈今朝用密码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摞现金,还有一些文件、U盘,以及两部手机。
陈今朝拿起手机。
……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视频。
他随手点开一个。
画面跳出来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
屏幕上,是一个女人。很年轻,很漂亮。
然后镜头一转,信永僧的那张脸出现在画面里,光着上身,笑得猥琐至极。
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不堪入耳。
……
陈今朝把音量调到最大。
“信会长……那件事可真的就要多拜托你了。”
“大师傅……不要拍了吧?怪害羞的……”
“哈哈哈哈……拍下来!必须拍下来!我当和尚一辈子!不能白当!”
……
……
那声音在暗室里回荡,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信永僧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要裂开,浑身抖得像筛糠。
陈今朝继续往下翻。
第二个视频。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每一段的男主角都一样——信永僧。
每一段的女主角都不一样。
其中有一张脸,让在场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当红女旦。
去年刚得过奖,今年还上过帝晚。
电视上端庄典雅的形象,和此刻屏幕上的画面,形成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差距。
……
还有第二个女旦。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足足五个他妈的当红女旦。
其余的,便是信永僧藏在这地下室里的数十名情妇的脸!
……
陈今朝每个视频,只放出来几秒钟!
确保看见男女主角的脸后,便切换下一个。
在感叹一句信永僧在镜头前的表现力充足后——
他抬起眼,静静的注视着沙瑞金,以及其身后的信永僧。
……
此刻李达康的脸,从红到白,从白到青,最后变成一种很难形容的颜色。
高育良那黑框眼镜下,充斥着对信永僧的厌恶,怒火在剧烈地翻涌。
……
沙瑞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不久之前——沙瑞金还在帮信永僧说话。
说“僧人没有七情六欲”。
说“女子禅修乃是信会长在佛派里的传统”。
刚才。
就在刚才。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十个耳光。
那些话,此刻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在他心上。
……
不光是扎在心里!
在经过地下室,暗门,黑丝,甚至穿着睡衣的妇女就在眼前的种种迹象后。
自己还在偏袒信永僧!
如今陈今朝手里的这些视频,已经是铁证!
……
陈今朝把手机递给孙连成,示意他把声音关掉。
暗室里安静下来。
……
可那安静,比刚才的声音更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看着浑身发软,偏过脑袋,靠在门口的信永僧。
那个刚才还在“阿弥陀佛”、还在“贫僧冤枉”的人,此刻像一滩烂泥,靠在墙上,眼睛空洞地盯着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嘴唇在动,可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在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证据就摆在那里。
实打实的证据。
他自己录下来的证据。
……
信永僧歪着头,在此情此景下。
脑袋里一片空白。
只能茫然、无助的,看向陈今朝,不可置信的摇头道:“你……”
“知道地下室……知道暗格……知道门锁密码……”
“知道保险柜密码……你,连我,手机密码,都知道?”
信永僧现在知道慌了!人在巨大打击和足够证据下,心理反而对陈今朝好奇起来。
这陈今朝!今儿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
不是,地下室发现了,可以!
衣柜打开了,可以!
现在演都不演了,保险箱密码,手机锁密码都知道!
陈今朝怎么做到的?
……
信永僧心中涌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生平第一次!浓到极致的恐惧感!
面前的陈今朝——到底是什么人?
……
殊不知,这是时空的能力。
陈今朝穿越过来——虽然是汉东的世界,虽然和上一世有些许出入和不同,但大体还是相似。
之前说过,上一世——陈今朝也是个公务员!只不过没有关系,没有人脉,一辈子的路,也就那么窄。
恰好——他经手过信永僧案件的细节文件,所以信永僧此刻的惊恐:自己在陈今朝面前如穿着新衣的国王一样。
……
陈今朝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信会长,”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温和,“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你不会要当着京州所有干部的面——告诉我,这也是禅修?”
信永僧的嘴张了张。
没有声音。
他的喉咙好似被鸡蛋堵死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
陈今朝等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他。
沙瑞金站着,脸色惨白。
他知道,今天的事——彻底没转机了!
他刚才那些话,那些“僧人没有七情六欲”的话,那些“也许真的有这种禅修方式”的话,此刻全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剐在他自己身上。
他刚才试图偏袒、保下信永僧的行为,再无半点说服力!
……
李达康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让孙连成查发帖的人,让程度抓人。
发帖的人说的,全是事实。
而他,堂堂京州市委书记,居然在帮一个淫僧抓揭露真相的人。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抽得稀烂。
还是当众被抽!
……
此刻,大林寺的藏经阁大门前。
程度缓缓站立,身旁带着一个年轻男子。
约莫二十出头,目光中怒火熊熊。
额头汗珠滴落,可见爬上山的这段路,他一次也没休息。
……
“程警官——”
“谢谢你!”
“谢谢你能放我出来!不然,我真以为这汉东的天,是黑的!”
“是再也亮不起来的!”
……
程度深吸了口气,重重的拍了拍男子肩膀。
“真的考虑好了吗?信永僧背后的保护伞,你也尝过被抓的滋味,真不怕事后被私下报复?”
……
李东伟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我母亲!被再三羞辱!我作为儿子——不说出真相,枉为做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