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峰小说 > 穿越小说 > 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 第563章 城拿下了?
果阿城是拿下了。

白旗也升了。

炮台也交了。

总督府的大门,更是老老实实开着。

可周瑜一点都没急着坐进那把铺了红绒垫子的总督椅里。

他进门第一件事,是嫌那椅子太高。

“换了。”

他随口说了一句。

旁边的书记官还愣着。

“啊?”

孙策在后头听乐了。

“让你换就换。”

“怎么着,你还想让我们公瑾坐那上头装皇帝啊?”

周瑜没搭理他。

只看了一眼大厅四周。

墙上挂着圣像。

桌上摆着银烛台。

地上铺着花纹繁复的地毯。

窗边还摆着几盆被晒得半死不活的花。

怎么看,都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味儿。

一股纸醉金迷的味儿。

一股压在别人头上吸血吸久了,自以为天经地义的味儿。

周瑜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先清点。”

“总督府、银库、军械库、粮仓、船坞、税务署、教会仓房,全都封。”

“门口上封条。”

“账册一册不许少。”

“金银珠宝先别动。”

“谁经手,谁登记。”

“谁签字,谁负责。”

旁边一群参谋、军需官、后勤官立刻应声。

“是!”

孙策听得头都大了。

“又是封条,又是登记,又是签字。”

“公瑾,不是我说。”

“咱们现在在天竺边上,不是在洛阳。”

“至于搞这么细么?”

周瑜慢悠悠瞥了他一眼。

“越是远离洛阳。”

“越得把规矩立死。”

“你信不信。”

“今天若不把账记清楚。”

“明天军中就有人敢把教堂的银烛台塞怀里。”

“后天就有人敢把商人的仓库说成战利品。”

“大后天,整个果阿就会传成一件事。”

“葡萄牙人走了。”

“来了另一伙更能抢的。”

孙策咂了咂嘴。

本想回一句“这不正常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

这话在李峥那儿,要挨骂。

在周瑜这儿,虽不至于挨骂。

但绝对会被翻来覆去念叨半天。

他索性摆摆手。

“行行行。”

“你是总司令,你说了算。”

“我去外头看看那帮苦工闹成什么样了。”

“顺便活动活动手脚。”

说完,他扛着刀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

周瑜又补了一句。

“记住。”

“抓带头闹事的。”

“但也抓旧监工。”

“别只图痛快。”

“要分得清谁是点火的,谁是被火烧急眼的。”

孙策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越来越像委员长了。”

周瑜淡淡道。

“你要是再多学点。”

“你也能像。”

孙策嘴角一抽。

“算了吧。”

“我像不了。”

“我天生就是个拔刀的命。”

他嘴上这么说。

可出了门以后,脑子里却还在转周瑜刚才那句话。

抓带头闹事的。

也抓旧监工。

别只图痛快。

他挠了挠头。

心说麻烦是真麻烦。

可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

果阿西区船坞。

这地方比总督府热闹得多。

也乱得多。

港口装卸的苦工,船坞里锯木头、钉船板的工匠,被铁链拴过的船奴,还有平日里给葡萄牙商馆扛包、烧火、推车的杂役,乱糟糟聚成一大团。

有人抢面包。

有人抢酒桶。

有人拎着棍子追打监工。

还有几个穿葡萄牙短褂的监工,鼻青脸肿缩在墙角,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太大声。

远远看过去。

像一锅开了盖的粥。

孙策一到,就先骂了一句。

“他娘的。”

“这动静,比打一场仗都热闹。”

王二麻子已经带人控住了外围。

一看孙策来了,立刻凑上来。

“师长。”

“枪没开。”

“照你说的,先围住了。”

“就是这帮人跟没见过粮食似的,根本不听人话。”

孙策抬眼一扫。

“废话。”

“他们要是本来就能吃饱饭,谁他娘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闹?”

王二麻子一愣。

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家师长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没上来就喊“全给老子按下去”?

孙策懒得理他那副表情。

只一挥手。

“翻译官呢?”

“在呢!”

一个瘦瘦的中年人跑了过来,额头全是汗。

他原本是从吉大港调来的通事,懂些葡语,也懂些本地方言。

这些日子跟着舰队跑,腿都快跑细了。

孙策把他往前一推。

“喊。”

“先喊三件事。”

“第一,抢粮的停手,排队发。”

“第二,监工和打手,全部单独站出来。”

“第三,谁要是趁乱放火,老子就把他吊在码头旗杆上晒成鱼干。”

翻译官听得头皮发麻。

但还是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一遍不够。

又喊第二遍。

第三遍的时候,人群总算有了反应。

几个抱着面包袋的年轻苦工慢慢停下了脚。

有人还在犹豫。

有人则抱着袋子死不撒手。

还有个壮得像头牛的船坞工匠,满脸是血,手里攥着半截木桩,冲着这边用土话狂喊。

翻译官听了一阵,脸色古怪。

“他说啥?”

孙策问。

翻译官咽了口唾沫。

“他说……”

“他说,反正主人都换了。”

“你们要是也跟原先那帮葡萄牙老爷一样,让他们挨饿挨打,那不如今天狠狠干一场,死了算了。”

孙策眯了眯眼。

“有种啊。”

“这人谁?”

“船坞大工头之一,叫拉曼。”

“以前替葡萄牙人修船。”

“手底下管着二三十个木匠。”

“听说脾气很硬,前年因为护着妹妹,被总督府的管事抽了五十鞭,差点没死。”

孙策点了点头。

“怪不得。”

他往前走了几步。

旁边士兵立刻紧张起来。

“师长,小心。”

孙策摆摆手。

“怕个屁。”

他提着刀,站到离那群人不过二十来步的地方。

也不端着。

也不摆架子。

就那么叉着腰,扯开嗓子喊。

“谁是拉曼?”

那壮汉愣了一下。

抹了把脸上的血,往前一步。

“我是!”

翻译官赶紧跟着翻。

孙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你会修船?”

“会!”

“会钉龙骨?”

“会!”

“会带人干活?”

“会!”

“那你闹个屁!”

这句话一出口。

别说拉曼愣了。

连周围那帮苦工都愣了。

孙策一指码头和船坞。

“看见没?”

“这些船,这些木料,这些铁件,这些绳缆,这些仓库。”

“以前是谁的?”

翻译官照着翻。

拉曼咬着牙。

“葡萄牙人的。”

“现在呢?”

“……你们的。”

“错了。”

孙策一摆手。

“现在是我们的。”

“这‘我们’里头,当然也算你们。”

“你会修船,我要船。”

“你会带人,我要人。”

“你现在把仓库砸了,把木料烧了,把码头掀了,最后亏的是谁?”

“亏的是老子?”

“放屁。”

“老子船上有炮有粮,大不了换个港口停。”

“亏的是你们自己。”

“明天没饭吃,后天没工开,再后天还得被人卖去当船奴。”

这番话,翻译官磕磕绊绊翻出去以后。

人群明显静了不少。

很多人听不懂大道理。

可“有饭吃”“有工开”“不当船奴”,这几句,他们能听懂。

拉曼死死盯着孙策。

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说得好听。”

“可我们凭什么信你?”

孙策乐了。

“你不信我,信谁?”

“信地上那几个监工?”

“还是信总督府里那群穿长袍的?”

他回头,冲王二麻子一招手。

“把那几个狗东西拖过来。”

王二麻子正等这句呢。

立刻带人把角落里缩着的几个监工拎了出来。

那几人一看孙策,就跟看见阎王似的。

腿都软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葡萄牙监工还想喊冤。

“将军阁下!我效忠总督府!我——”

孙策懒得听。

“这几个平时打人吗?”

翻译官一喊。

人群瞬间炸了。

“打!”

“他打死过人!”

“他克扣粮食!”

“他抢女人!”

“他把船奴锁在水牢里!”

一声比一声高。

一声比一声狠。

几个监工脸色惨白,想狡辩都来不及。

孙策点了点头。

“行。”

“那就先拿他们垫垫场子。”

他转头冲王二麻子道。

“绑。”

“先绑在船坞门口。”

“把他们名字、罪状,让翻译官一条条念。”

“谁还有血债,继续补。”

“没查清之前,不许死。”

“查清以后,公开审。”

王二麻子一愣。

“啊?”

“不是现在就剁了?”

孙策瞪了他一眼。

“剁你个头。”

“剁了谁作证?谁认账?谁把其他监工供出来?”

“你脑子长着是给帽子当支架的?”

王二麻子被喷得一缩脖子。

赶紧领命。

“是!”

周围士兵也有点懵。

他们是真没想到。

平日里最爱喊“砍了”的孙师长,今天竟然能忍着不砍,先审。

可懵归懵。

命令一下,执行得倒快。

几个监工很快被拖到船坞门口,五花大绑按在木柱上。

翻译官照着众人七嘴八舌的指认,一条条往外念。

念到一个克扣工钱的。

人群骂声一片。

念到一个逼死女工的。

有人当场红了眼。

念到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把三个船奴吊在海边晒死。

前头竟有个老头直接跪下哭了起来。

拉曼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股拼命的狠劲,反倒慢慢散了。

他不傻。

他看得出来。

眼前这帮东方兵,跟葡萄牙人确实不一样。

至少他们没有一上来就袒护监工。

也没有一边嘴上说安抚,一边把闹事的全捆了扔海里。

孙策见火候差不多了。

又往前走了两步。

“都听着。”

“从现在开始。”

“抢粮的停手。”

“按人头发。”

“今天先发一顿应急粮,一人一份水,一份面包,一份豆子。”

“家里有孩子的,优先。”

“受伤的,先去包扎。”

“船坞工匠,单独登记。”

“识字的、会算账的,也登记。”

“以后谁能吃上饭,谁能拿工钱,谁能当工头,不看谁给葡萄牙人跪得快。”

“看谁能干活,谁手上没血债。”

这话翻出去以后。

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压都压不住的骚动。

尤其是那句“不看谁跪得快”。

简直像是专门冲着以前那群监工、买办、地头蛇去的。

拉曼喉头滚了滚。

“那……我们以前欠总督府的债呢?”

孙策愣了一下。

回头看了眼翻译官。

翻译官解释道。

“他们很多人是借了粮、借了钱、借了工具。”

“然后越欠越多。”

“最后一家老小都得给商馆做工。”

“有些人的债本,一辈子都清不完。”

孙策一听,乐了。

“这不老套路么。”

“跟中原那些地主没啥区别。”

他正要张嘴。

可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种事,他不能张口就给许诺。

李峥在这儿,可能会说得更稳。

周瑜也未必愿意让他随便开口。

于是他改了句说法。

“债本、借据、工契、卖身契之类的东西。”

“先一律封存。”

“由总司令衙门审查。”

“在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拿这个继续逼人卖命。”

“谁敢拿,谁就是跟共和国作对。”

这话算不上彻底利落。

可对这帮苦工来说,已经足够像一道雷了。

有人当场愣住。

有人不敢信。

还有几个妇人抱着孩子,远远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们也许听不懂什么共和国。

可她们知道一句话。

卖身契先封了。

这句话,比发一块面包还重。

孙策看在眼里,心里莫名有点发堵。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安平那会儿。

李峥也是这么带着人,烧地契,砸借据,骂旧账。

那时候,他还在江东。

他还觉得那姓李的疯。

现在想想。

疯是疯了点。

但狠狠干下去以后,是真有用。

“行了。”

孙策摆摆手。

“别围着了。”

“该领粮领粮。”

“该包扎包扎。”

“拉曼是吧?”

拉曼抬起头。

“你带十个会修船的,立刻去看船坞。”

“把最要紧的材料、工具、火药、桐油,先给老子清出来。”

“今天城里乱。”

“保不齐还有人想点火。”

拉曼怔了怔。

“你……信我?”

孙策咧嘴一笑。

“我信个屁。”

“我信的是你会修船。”

“真要会修船,就把这地方给我看住。”

“谁敢烧,先报上来。”

“烧成了,我连你一起骂。”

周围人忍不住笑了几声。

气氛竟莫名松了些。

拉曼沉默片刻。

最后重重点头。

“好。”

“我去。”

……

西区这边刚稳住。

总督府那边,新的麻烦又冒出来了。

不是外头。

是里头。

一个管仓账的葡萄牙书记官,名叫费尔南多,原本一直缩在角落装死。

等看见果阿真没打起来,总督也真投了,城里也没血洗,他那点侥幸心,反倒慢慢冒了头。

然后他趁人不注意,悄悄就想往后院溜。

结果刚溜出没几步。

就被红着眼在门口警戒的张狗剩一枪托砸翻了。

“站住!”

“鬼鬼祟祟的,干啥去!”

费尔南多被砸得鼻血都出来了。

嘴里叽里咕噜喊了一堆。

士兵也听不懂。

干脆直接五花大绑,拖去了大厅。

周瑜那时候正在看账。

面前一摞税册,比砖头都厚。

越看,脸色越淡。

不是愤怒。

而是那种越看越冷的淡。

因为他发现,这地方的税,真不是一般地狠。

入港税。

泊位税。

修船税。

教会捐。

商会捐。

保安捐。

香料抽成。

棉花抽成。

苦工人头费。

船奴维持费。

还有一项,甚至叫“赎罪奉献”。

名字文雅得很。

其实就是逼着本地人给教会送钱。

不给,就说你灵魂有罪。

周瑜都看笑了。

“真是什么钱都敢收。”

旁边的参谋小声道。

“总司令,这帮人比咱们陈部长还会算。”

周瑜淡淡道。

“别拿陈默跟他们比。”

“陈默要钱,是为了修路、造船、发军饷、建学堂。”

“这帮人要钱,是为了让自己吃得更肥。”

正说着。

张狗剩就把费尔南多拖进来了。

“报告!”

“抓到一个想跑的。”

“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准没憋好屁。”

费尔南多脸色惨白。

嘴里还在喊。

翻译官凑过去听了一阵,表情慢慢变了。

“他说他不是想跑。”

“他说……他说他有重大情报。”

孙策正好从外头回来。

一进门就听见这句。

顿时来了精神。

“哦?”

“重大情报?”

“是总督府银库埋哪儿了,还是哪条街藏着美酒?”

费尔南多听不懂他这调侃。

只是急得直喊。

翻译官赶紧一边听一边翻。

“他说。”

“今天傍晚之前,城里可能会出事。”

“不是普通骚乱。”

“是有人准备借着换防的乱劲,炸掉船坞旁边的火药库,再放火烧仓库。”

大厅里瞬间一静。

孙策脸上的笑也没了。

“谁?”

费尔南多喉结滚了滚。

吐出几个名字。

有教堂神父。

有商馆管事。

还有两个本地雇佣兵头子。

翻译官翻到最后,自己后背都起了一层汗。

“他说这是前总督几天前就准备的后手。”

“若席尔瓦胜,果阿继续守。”

“若席尔瓦败,而敌军入城。”

“那就假意投降,拖住时间。”

“等夜里,钟楼一响,几处暗藏的人同时动手。”

“炸船坞,烧仓库,乱城,顺便把淡水池投毒。”

“总之不能把完整的果阿交出去。”

孙策听完,差点骂出声。

“我就知道。”

“这帮红毛鬼没那么老实。”

周瑜却没急着说话。

他只是看着费尔南多。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翻译官一翻。

费尔南多声音都在发抖。

“因为……因为我只是个管账的。”

“我不想死。”

“更不想被那群疯子拉着一起死。”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发虚。

“而且我知道银库第二道门的暗格机关在哪。”

孙策听乐了。

“我就说嘛。”

“哪有人天生正义感爆棚。”

“果然还是为了活命。”

周瑜点点头。

“活命,也够了。”

他立刻起身。

把账册一合。

“把杜阿尔特带来。”

“再把席尔瓦也带来。”

“另外。”

“封锁全城教堂、钟楼、火药库、淡水池、船坞、税务署。”

“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西区粮食继续发。”

“但外松内紧。”

“别惊着他们。”

孙策眨了眨眼。

“啥意思?”

周瑜看着他。

“意思就是。”

“城里还有一颗钉子。”

“而且不是钉在墙上的。”

“是钉在人心里的。”

“现在既然冒出来了,就别等它夜里炸。”

“今晚就拔。”

孙策一听这句,精神彻底来了。

“这活我熟!”

“怎么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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