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峰小说 > 其他小说 > 我在大夏搞发明 > 第十六章 赵文华的最后一搏
孙德富倒了之后,韶州城安静了大概十天。
这十天里,林逸没有闲着。他把万丰粮行彻底整合进了自己的商业版图——陈万福负责经营,他负责资金和战略,四六分成,双方都满意。万丰粮行在韶州的市场份额从不到一成跃升到四成,成了城里最大的粮商。
但林逸知道,真正的对手不是孙德富,而是站在孙德富背后的那个人——赵文华。
赵文华这些天安静得反常。
他既没有来找林逸的麻烦,也没有在府衙里搞什么小动作。每天按时上衙,按时下衙,见了周明远照样恭恭敬敬,见了林逸照样笑眯眯地打招呼。
“这个人不对劲。”柳明说。
“当然不对劲。”林逸翻着钱庄的账本,“孙德富是他的钱袋子,钱袋子被人砸了,他不可能不心疼。他现在越安静,说明他在憋大招。”
“那怎么办?”
“等着。他不露头,我们就逼他露头。”
“怎么逼?”
林逸想了想,放下账本:“赵文华最在乎什么?”
柳明想了想:“官位?钱?”
“都不是。”林逸摇头,“他最在乎的是面子。他在韶州当了八年同知,一直是二把手,上面只有周明远压着他。现在一个流放犯骑到他头上,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所以呢?”
“所以,我们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觉得自己能扳回一局。”
林逸的计划很简单,但也很毒。
他让周明远在府衙里放出风声——知府大人打算把韶州的商事管理权从同知衙门划出来,交给铸钱局统一管辖。
这个消息在府衙里炸了锅。
商事管理权,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但里面的油水大得吓人。韶州是岭南的商贸重镇,每年的商税少说几万两。谁管着商事,谁就管着这些银子的进出。
赵文华在同知的位置上坐了八年,商事一直是他管着。现在周明远要把这块从他手里拿走,等于砍掉他最后一根手指。
当天晚上,赵文华就坐不住了。
他先去找了周明远,软磨硬泡了一个时辰,周明远就是不松口。他又去找了孙通判,想让孙通判帮忙说情,孙通判推说身体不适,闭门不见。
最后,他找到了一个人——韶州推官韩松。
韩松是韶州府的第三号人物,主管刑狱和缉捕。此人四十出头,长得精瘦,一双三角眼总是眯着,看起来像永远没睡醒。他是赵文华在韶州官场里为数不多的盟友之一——不是因为他们关系多好,而是因为赵文华手里有他的把柄。
“老韩,”赵文华在韩松家里喝着闷酒,“周明远这是要我的命啊。”
韩松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说:“老赵,你太急了。商事管理权虽然重要,但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你手里还有别的牌嘛。”
“什么牌?”
“孙德富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人还在。那些私铸钱的工匠、运输的船夫、接货的码头,不都还是你的人吗?”
赵文华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周明远想把商事管起来,可以。但他管得了吗?”韩松冷笑一声,“韶州的码头、仓库、运输,全是你的人。他接手之后,要是出了什么乱子——比如码头工人罢工、仓库失火、运输船沉了——你说,这个责任谁来担?”
赵文华的眼睛亮了。
“老韩,还是你脑子好使。”
“别急。”韩松端起酒杯,“还有一件事。林逸那个钱庄,金库里堆着几万两现钱,对吧?”
“对。怎么了?”
“你想啊,如果那些钱突然不见了,或者被人抢了,或者被查出是假钱……周明远怎么交代?”
赵文华的手抖了一下。
“老韩,你疯了?那是知府大人的钱庄!”
“知府大人怎么了?”韩松不紧不慢地说,“钱庄是林逸在管,出了事也是林逸的责任。跟知府大人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他压低声音,“你就不想看看,林逸那个小子倒霉的样子?”
赵文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办。”
三天后,出事了。
先是码头上,几十个搬运工人突然罢工,要求涨工钱。这些人全是赵文华的人,领头的是孙德富以前的管事,叫刘麻子。
刘麻子带着人堵在码头门口,不让任何货物进出。韶州城的商人们急得团团转,货物积压在码头上运不出去,外面的货也进不来。
周明远接到消息,脸色铁青:“谁在背后搞鬼?”
林逸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赵文华的手笔,但没有证据,说也没用。
“大人,让小人去处理吧。”林逸说。
“你去?你怎么处理?”
“谈判。他们要涨工钱,那就谈。谈不拢再说。”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逸到了码头,刘麻子正坐在一堆麻袋上抽烟,看到林逸来了,也不起身,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林先生,您来啦?”
“刘管事,”林逸笑眯眯地走过去,“听说你们要涨工钱?”
“对。”刘麻子吐了口烟,“我们这些兄弟,在码头上干了七八年,工钱从来没涨过。现在物价涨了,粮价涨了,我们的工钱不涨,活不下去了。”
“涨多少?”
“翻一倍。”
林逸笑了。
翻一倍?这分明是来找茬的。
“刘管事,”他说,“涨工钱的事,可以谈。但你们堵着码头,不让货物进出,这就不对了。韶州城的商户们等着吃饭呢。”
“那是他们的事。”刘麻子不为所动,“工钱不涨,码头不开。”
林逸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柳明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就这么走了?不管了?”
“管。但不是现在。”林逸一边走一边说,“刘麻子背后是赵文华,赵文华要的就是我急。我越急,他越高兴。”
“那怎么办?”
“等。等他们自己撑不住。”
“撑不住?他们堵着码头,商户们着急,他们有什么撑不住的?”
“你忘了?”林逸笑了笑,“码头的工人是按天结工钱的。堵着码头不开工,他们一天就没有一天的钱。刘麻子能撑几天?三天?五天?等他手下的人没钱吃饭了,你看他还听不听刘麻子的。”
柳明恍然大悟。
果然,到了第三天,码头上的工人们开始动摇了。
他们没有工钱,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吃饭。有些人偷偷溜回家拿钱,被刘麻子发现,打了一顿。这下子工人们不干了,当场和刘麻子的人打了起来。
林逸得到消息,不慌不忙地去了码头。
这一次,他没有去找刘麻子,而是直接找那些普通工人。
“各位兄弟,”他站在一堆木箱上,朝工人们喊道,“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你们只是想多挣点钱养家。刘麻子答应给你们涨工钱,但他能做到吗?他有这个本事吗?”
工人们面面相觑。
“我在这里跟大家保证,”林逸提高声音,“从今天起,码头上所有工人的工钱,涨三成。不是翻一倍,是实实在在的三成。而且——按月发,不拖不欠。”
工人们愣住了。
“林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是韶州钱庄的掌柜,我说的话,比银子还真。”
他又转头看向刘麻子:“刘管事,你的工钱也涨三成。但前提是——码头必须马上开工。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走。我不拦你。”
刘麻子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着牙说:“林逸,你别得意。你以为涨三成工钱就完了?后面还有你好看的!”
他带着几个亲信,灰溜溜地走了。
码头恢复了运转,工人们拿到了涨薪,韶州城的商户们松了口气。
但林逸知道,这只是赵文华的第一招。
果然,两天后,又出事了。
这次是仓库。
铸钱局的仓库——不是粮仓,是存铜料的仓库。
林逸一大早就接到消息——仓库失火了。
他赶到现场的时候,火已经被扑灭了。但仓库里的铜料烧毁了一大半,至少损失了两万斤。
管仓库的是马德胜——就是当初林逸接手铸钱局时那个管库房的马管事。他跪在地上,哭丧着脸:“林先生,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昨晚不知道谁把油灯打翻了,烧着了……”
林逸没有理他,而是走进仓库,仔细查看现场。
火烧得很蹊跷。
如果是油灯打翻引起的火灾,应该是从一个点开始蔓延。但现场的情况是——仓库里有好几个起火点,而且都是在铜料堆放最密集的地方。
有人故意纵火。
“马管事,”林逸走出仓库,“昨晚谁在仓库值班?”
“是……是小人的侄子,马三。”
“马三人呢?”
“不……不知道。从昨晚就没见到他。”
林逸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柳明追上来:“你怀疑是马德胜干的?”
“不是马德胜,是赵文华。马德胜是赵文华的人,他侄子马三就是放火的人。现在马三跑了,死无对证。”
“那怎么办?两万斤铜料没了,铸钱局怎么办?”
“铜料的事,我来想办法。”林逸的眼神很冷,“但赵文华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天晚上,林逸去找了沈千山。
沈千山住在韶州城外的一座小院里,深居简出,对外说是来做生意的商人。
“沈大人,”林逸开门见山,“赵文华动手了。”
沈千山给他倒了杯茶:“我知道。码头罢工,仓库失火,都是他干的。”
“沈大人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阻止?”沈千山笑了笑,“我要的就是他动手。他不动手,我怎么抓他的把柄?”
林逸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锦衣卫要的不是阻止赵文华,而是要抓赵文华的证据。码头罢工和仓库失火,虽然伤不了赵文华的筋骨,但都是实打实的罪行。只要证据确凿,就能把他拿下。
“沈大人,马三——就是放火的那个人——应该还没跑远。”
“我知道。”沈千山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逸,“人已经抓到了。这是他的口供。”
林逸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马三供出了马德胜,马德胜供出了赵文华。从码头罢工到仓库失火,从私铸钱到假飞票,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沈大人,您什么时候抓的人?”
“昨天。”
“那为什么不……”
“不着急。”沈千山端起茶杯,“赵文华是韶州同知,正六品的官。抓他,得有周明远的点头。你回去跟周明远说一声,让他写个手令。明天一早,我带人拿人。”
林逸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沈大人。”
“不用谢我。”沈千山摆摆手,“这是你的功劳。赵文华倒了,韶州的商事就彻底在你手里了。到时候,你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林逸点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周明远的手令送到了沈千山手里。
沈千山带着十几个锦衣卫,直奔赵文华的府邸。
赵文华还在睡觉,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了。他披着衣服走出卧室,看到院子里站满了锦衣卫,脸色一下子白了。
“赵文华,”沈千山亮出腰牌,“你涉嫌私通匪类、纵火焚毁官仓、扰乱地方治安,奉知府大人手令,带你回去问话。”
赵文华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我是同知!你们不能抓我!”
“同知?”沈千山冷笑一声,“你很快就不是了。”
两个锦衣卫上前,把赵文华架起来,拖出了府邸。
赵文华的老婆和妾室在后面哭天喊地,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消息传开,整个韶州城都震动了。
同知赵文华,被锦衣卫抓了。
那些以前跟着赵文华混的人,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有的人连夜逃跑,有的人主动来投案,有的人带着礼物来找林逸求情。
林逸一个都没见。
他知道,赵文华倒了,但韶州的问题还远没有结束。赵文华只是靖南王在韶州的一个棋子,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那天晚上,林逸一个人坐在钱庄的阁楼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柳明端着一壶酒上来,放在他面前。
“喝一杯?”
“好。”
两人默默地喝了几杯。
“林逸,”柳明突然说,“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靖南王。赵文华倒了,靖南王肯定会查到你头上。”
林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怕。但怕也没用。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走不走都得走到底。”
柳明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林逸问。
“我想说,你变了。”
“又变了?”
“嗯。以前你只是想活着,想翻案。现在你是在跟一个藩王打仗。”柳明苦笑,“我一个秀才,跟着你干这种事,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林逸笑了:“后悔了?”
“不后悔。”柳明端起酒杯,“这辈子能跟着你干这么一桩大事,值了。”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月光洒在韶州城上,安静而明亮。
林逸知道,赵文华倒下了,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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