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上山经历。
有一件事林安柔挺有印象的。
那就是他们过壶嘴崖前,陈卫国像发癔症似的,说看见天上飞过一只鸟。
但林安柔和阿龙却没看到所谓的鸟。
这只算是个插曲,跟张主任想要的线索无关,因此林安柔没说出来。
张主任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便又去找陈卫国了解情况。
陈卫国对韩明春了解得也不多,只告诉张主任,韩明春极可能是老皮夹以前收的徒弟。
“这消息确定吗?”
张主任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老猎人的身影。
陈卫国无法确定消息真实性,说道:“这也是陈老二告诉我的,当时韩明春拉着陈老二说了好多话,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恐怕得等陈老二醒过来之后才知道。”
张主任点点头,又向陈卫国打听老皮夹的现状,寻思从老皮夹这里找些关于韩明春的线索。
但老皮夹仍在牛心山里不知所踪,陈卫国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样啊……”
张主任合上了笔记本,转头看了眼躺在另一床的陈旸。
他一阵恍惚间,回头对陈卫国说道:“我见过老皮夹一次,当时老皮夹也是这样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这牛心山啊,哎……”
张主任话没说完,叹完气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走后,病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林安柔和林安鱼两姐妹依然守着陈旸,闲暇时会聊上几句。
陈卫国因为枪伤,肩膀和左腿的伤口时不时会犯痛,一痛起来,他就难受得在床上哼唧。
林安鱼见他忍得辛苦,就去找了护士来。
护士不敢怠慢,问陈卫国要不要来一些去痛片顶顶,一般人还享受不了这个待遇。
但去痛片起不到大作用,陈卫国也不想回了痛起来都麻烦护士,就让护士给他找一副拐杖,他说他想下床走走。
这可有些为难护士了。
因为陈卫国的伤口还没愈合,稍有不慎容易伤口崩开。
陈卫国觉得不碍事,说受了伤就该下地走动,促进血液循环,这样伤口好得快。
护士见拗不过,便找了一副拐杖。
“谢谢啊!”
陈卫国从护士手里接过拐杖,瞬间来了精气神,一个人撑着拐杖就下了床。
但毕竟受了重伤。
他脚一沾地,就感觉肩膀和腿上的肉在撕扯,一阵阵剧痛感往头皮上冲,痛得他脑门子渗出了汗珠。
那护士就劝他继续躺床上休息。
林安柔和林安鱼也跟着劝。
但陈卫国多少有些倔强,心想费劲吧啦找护士要了拐杖,结果又缩回去躺床上,不是惹人笑话吗,于是硬着头皮说没事,非要往楼道里走。
护士也没辙,只好默默跟在陈卫国后面。
就这样,陈卫国忍着痛,杵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兴许是这几天第一次下床走动,陈卫国还来了劲,一个人艰难下了楼梯,往医院后面的院子走去。
后院专门供病人休养,环境不错,种了不少花花草草,还有绿荫走廊和凉亭,环境清静。
亭子里,有几个老头在下象棋。
陈卫国对象棋不感兴趣,但路过的时候,听到旁边围观的老头在聊滨城动物园的事。
兴许是上山打了一段时间的猎,听到“动物”两个字,陈卫国就像犯了职业病一样,凑上去听那几个老头聊天。
结果这一听,他还真听到一个稀奇事。
当然。
这更像是一场灾难。
原来几个老头看报纸,说是滨城动物园里逃跑了几只豺狗。
据说这几只豺狗有些来头,是几年前修玉舍水库时,要开挖附近山石,民兵兵团组织上山清理野兽。
当时民兵在山上遇到了一伙凶狠的豺狗,数量有好几十只。
后来被民兵剿灭了大半,只留下为数不多的豺狗,被抓到滨城动物园圈养了起来。
这次逃走的,便是玉舍水库山里的豺狗。
农村人最怕两样家伙,一个是野猪,另一个就是豺狼。
因为豺狗这玩意儿凶得很,专咬猎物的屁股和肛门,也成群结队敢攻击人,尤其爱对小孩儿下手,饿急眼了还会刨坟,把尸体拖出来啃。
早些年,在蒲水一带的农村,有一个姓魏的村民上山砍柴,就遭遇了一群豺狗。
这个村民下场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那群豺狗饿红了眼,把他困在一个山洞里围了三天三夜。
等这个魏姓村民被人发现时,下体已经被豺狗咬掉了,屁股更是被咬得血肉模糊,一条肠子被扯出来了两米多,像个灰麻绳一样挂在他的两腿间。
更让人揪心的是,这个魏姓村民人没死。
他被人抬下山,最后活下来了。
可他活下来,还不如死了,因为他的屁股被豺狗咬没了,屎和尿根本控制不住,只能用几张尿素袋子给兜住。
这怎么可能兜得住?
那黄汤顺着尿素袋子往下滴,又臭又腥。
后来魏姓村民的老婆受不了了,给他喂了一瓶农药,帮他解脱了。
可就算人死了,村里人也不让魏姓村民下葬在村子里,说豺狗专吃恶人,这魏姓村民指定干了缺德事,才会被豺狗叼走了屁眼儿。
后来没办法,只能把魏姓村民的尸体扔进后山,连一张席子也没有。
他们村的老人说,盖席子没用,就算埋进坑里,也会被豺狗找到,挖出来啃得干干净净。
被豺狗盯上了,那就不可能落个全尸。
凡是听说这事的人,常唏嘘不已,不知是豺狗凶狠,还是人心绝情。
但可以确定,最无情的一定是那藏在深山老林里、能令老百姓望而生畏的食肉本性。
这种本性,不只是动物,人也有。
话说回来。
陈卫国听说动物园丢了几只豺狗,心想这是大事,便想凑近那几个老头,询问一下细节。
但那几个老头被他身上的药水味熏得受不了,就问他受了什么伤,怎么浑身上下都裹着绷带。
陈卫国也是心直嘴快,说是被蚊子咬的。
那几个老头觉得陈卫国在拿他们取乐,脸色一变,把陈卫国给轰开了。
陈卫国只好绕过亭子,打算往院子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