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面老板看到苏姑娘与之完全不同的衣着,瞧着像是被人打劫过。
“苏姑娘怎的如此?可需要小的去侯府传话。”
苏望胧一想到今日在侯府发现的事,心情不悦地忿忿道:“我已经离开侯府,跟侯府再无瓜葛。”
铺面老板笑着的脸突然淡下,眉头微拧:“苏姑娘莫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苏望胧表情严肃,话锋一转,吩咐道:“我饿了,尽快上菜。”
铺面老板笑而不语,扭头让人去侯府打探情况。
在得知确有其事后,铺面老板示意店小二去赶人。
苏望胧主动走了过来,质问道:“怎么还不上菜。”
店小二:“姑娘,您有钱吗?本店概不赊账。”
苏望胧:“钱我现在没有,过几日蛋糕店开了,我再加倍还你就是。”
店小二:“抱歉,小本生意不赊账,姑娘还是去别的地方瞧瞧。”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苏望胧等了这么久,又饿又气:“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铺面老板走出道:“苏姑娘,你被侯府赶出来,我们小店可得罪侯府,还请离开。”
苏望胧满脸通红,一直红到发根,“势利小人,我记住你了,日后别想再跟我合作。”
铺面老板无所谓地低头看账单,若非不是她背靠侯府,他们才不会争着求着跟她合作。
苏望胧摔门而出,合作的店又不是只有这一家铺面。
之后的几家无一例外都将人给拒之门外。
“你们怎么能这样。”
苏望胧从一开始气势凛然,到此刻的无处愤慨。
上官耀听到动静,持扇从店内走出,只见女子素面朝天。
没有华衣金簪和侯府的支持,苏望胧顶多是个长相秀丽的普通女子罢了。
“苏姑娘,你莫不是还看不清,没有侯府,你什么都不是。”
“我有厨艺,我会做菜,要不是我,那些店不可能赚那么多。”苏望胧驳道。
上官耀抿唇一笑,女子的厨艺确实还行,可这里是皇城,路边小摊做的都比她手艺要好。
“苏姑娘的想法确实不错,可你的卤味、蛋糕并非独家,暮城内不知有多少权贵皆已知晓,不过是因为侯府才无人敢做罢了。”
上官耀看在两人之前合作愉快的份上,指了一条明路。
“你最好回侯府认个错,若侯府还能接纳你,你依旧可以过上以前被人拥护的日子。”
回去就要嫁给不认识的男人,苏望胧不甘心地咬紧牙关,她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
苏望胧开始在城内找工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收留她干活,管吃管住没有工钱。
苏望胧还想着干活赚钱,开摊翻盘,没有工钱就是给人白干活,她扭头便走了。
找了一天,苏望胧又累又饿,蹲在角落里越想越委屈,小声抽泣了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
苏望胧闻声看去,一位穿着粉戴绿的女子捏着紫色丝巾关心地看着她。
“我想找份工作。”
“想找工作,我这有啊。”老鸨妩媚一笑。
“工钱多少?”苏望胧问。
“这自然是能者多劳了。”老鸨调笑一声,拉起女子朝花楼后门进屋,“我们这赚钱容易,只要你伺候好客人,便能拿到赏钱,几十两几百两都不在话下。”
“我做,我做。”苏望胧饿得脑子都失去思考能力,一听到能赚个几百两,恨不得立马能入职。
守着附近的探子返回侯府,将苏望胧找事做,进入花楼之事回禀给侯爷。
谢泫顿时黑下脸来,有路给她不走,真要做了妓,夫人和女儿的名声都会因她受损。
“将人秘密救出,毁了她的脸,丢给人牙子,送得越远越好。”
“是。”
进入花楼的苏望胧吃饱喝足,才后知后觉自己进了什么地方,她想离开,却被老鸨叫人抓住。
苏望胧剧烈挣扎中不小心撞到脑袋,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身置陌生的马车内,身边还有三四个陌生少女。
从她们口中得知,自己落在了人牙子手中,不知要送去哪。
苏望胧掀起车帘,喝道:“我姐夫是谢侯爷,你们要是放了我,侯府会给你们报酬。”
坐在外头的人牙,抬手将人推了进去,挤入车内,粗粝的手按住苏望胧,“你姐夫是谢侯爷,我姐夫还是皇帝呢。”
“呸,一个破了相的还敢口出狂言,老实点。”人牙不屑地用手背拍了拍她的脸,侮辱性极强。
苏望胧一口咬上了男人的手,人牙反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苏望胧撞在车壁,瞬间耳鸣目眩,脸颊火辣辣的疼。
马车连夜行驶,离暮城越来越远,并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驶去。
夜色渐浓。
檀香飘溢的雅致寝卧,融合了床榻间的萎靡气息。
“再来一次。”
男子低沉嘶哑的嗓音连同滚烫的湿气包裹住苏玉浅的耳畔。
随着压抑克制的喘息不断侵入,苏玉浅整颗心都提起来,身体的疲惫感令她极度困觉,松口求饶。
“我真的不行了……好困……”
谢泫不语,张口咬在夫人的肩头,手肆意在她身上流转,抚上她的手臂,忽然扣住她的双手摁在头顶。
直接……
苏玉浅咬紧牙关,无法挣脱的手被死死钉在枕上,没完没了了。
她内心翻涌出无尽的恼意:“滚开。”
谢泫双臂揽住怀里的人,朝里翻转了一下,“滚了,可以继续了吧。”
随后低头吻上她,撬开她的唇,丝软甜滑的触感,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美味。
谢泫掐着她的腰肢,势要侵入胃腑一般,强势占有。
两人自有了肌肤之亲,每夜便如此一发不可收拾。
三个月过去,她跟谢泫正式拜堂成亲。
过了一年,林展宏把酒楼开到了暮城,接手了蛋糕生意。
又过三年,苏玉浅成了一品诰命夫人,她展开圣旨。
腰后轻搭上一条手臂,谢泫轻笑:“恭喜夫人。”
肩头抵来一颗脑袋,谢媛探头一扫,笑逐颜开:“娘亲,你真厉害。”
身侧还站着一人,林展宏喜上眉梢:“今天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快五年了,苏玉浅等着男主谢泫悔悟追妻,如今有了诰命之身,便彻底无后顾无忧。
她眼角微微弯了弯:“我想吃樱桃肉。”
谢媛笑吟吟说道:“我想吃宫保鸡丁。”
林展宏全都应下:“我去酒楼准备。”
百里外的某个小镇里。
一肉摊铺老板高声喊道:“今天买三两送半两。”
肉是个稀罕的,路过的人都围了上来,“家里是有好事了不成。”
肉铺老板上身赤膊,上半身膘实得很:“我媳妇又怀上了,还是个双胞胎。”
铺面的肉很快便一扫而空,都想沾沾这份喜气。
肉铺老板提前收拾好铺子回了家。
“媳妇,我买了只鸡给你炖汤喝。”
土砌的房屋里,走出一个大着肚子的年轻女子。
虽面带疲色,面颊多肉,唇带油光。
此人便是苏望胧,她从人牙子手里逃走,遇到了肉铺老板,将近四十岁的鳏夫。
一路的遭遇,磨平了她内心的棱角和自尊。
为了活下去,苏望胧嫁给了他,鳏夫并没有碰她,两人搭伙过日子。
苏望胧硬生生把他看顺眼了,两人同了房,有了孩子。
不用风餐露宿,对现在的她来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