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萧绎。

一个时辰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安远侯。

现在,他只是一个被真相击垮的可怜人。

他将那封藏在镜子里的信,推到我面前。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却充满了怨恨与恐惧。

那确实是婆婆的笔迹。

我曾教过她写自己的名字。

信上说,三年前,她无意中撞见太后与张太医密谋。

他们要伪造证据,陷害陈妃。

只因陈妃的父亲,是朝中政敌。

婆婆害怕。

但太后给了她一笔封口费,和这面镜子。

说这是萧家的护身符。

也是催命符。

信上还说,是太后暗示柳氏,给阿昭。⁤‌‌

用的是一种西域奇毒。

无色无味,只会让孩子日渐衰弱。

太后说,沈家的血脉,不配做侯府的嫡长孙。

婆婆照做了。

出于对柳氏的偏爱。

也出于对太后的恐惧。

直到东窗事发。

太后派人送来白绫。

逼她写下那封伪造的遗书,然后自尽。

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才在临死前,写下这封绝笔信。

藏在太后送她的镜子里。

这是何等的讽刺。

她希望有一天,萧绎能发现这个秘密。

能为她报仇。

虽然她不配。

信的最后,只有三个字。

“我好悔。”

萧绎抬起头,泪流满面。

“清禾……”⁤‌‌

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他一下一下地,朝我磕头。

“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求你告诉我。”

“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侯爷,你问错人了。”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

“这是你,欠你母亲的,欠阿昭的,欠陈妃的,欠我沈清禾的。”

“你要如何偿还。”

他浑身一颤,像是被雷电击中。

是啊。

他还得起吗?

他这一生,都活在谎言和愧疚里。

永世不得安宁。

“我……”

他痛苦地抱住头。⁤‌‌

“我要去找陛下!”

“我要把这封信交给他!”

“我要让姑母,血债血偿!”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天真。”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你以为,一封死人的信,能扳倒当朝太后?”

“她会说你伪造,会说你与沈家勾结,意图谋反。”

“到时候,死的不仅是你,整个安远侯府,都要陪葬。”

萧绎的身体,僵住了。

他眼中的希望之火,再次熄灭。

“那……那怎么办?”

“难道就让她,逍遥法外?”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终于浮现的,一丝清明和决绝。

我知道,时机到了。

“人证。”

我说。

“我们还需要一个,活的人证。”

“一个能把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的人证。”⁤‌‌

萧绎猛地抬头。

“谁?”

我的目光,穿透了天牢的黑暗。

望向了安远侯府的方向。

“那个你们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疯了的人。”

“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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