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杀意,冰冷刺骨。

我毫不怀疑,如果这里不是慈安宫,如果兄长不在我身边,太后会毫不犹豫地让人将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可惜,没有如果。

我平静地与她对视,没有丝毫退缩。

僵持中,一个男人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

“都住口!”

萧绎大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玄色锦袍,面沉如水,眼神阴鸷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停顿了片刻,复杂难明。

他先是对太后行了一礼。

“姑母,侄儿来迟了。”

太后看到他,脸色稍缓,但依旧难看。

“你看看你惹出的好事!”

萧绎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到柳夫人身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柳夫人委屈地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侯爷,我……”

“脱了!”

萧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柳夫人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脱下这身代表着荣耀的礼服?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侯爷……”她哀求着。

“我不想说第二遍。”⁤‌‌

萧绎的眼神,冷得像冰。

柳夫人终于怕了。

她含着泪,在宫女的帮助下,屈辱地脱下了那件象征着侯夫人身份的红色外袍,露出了里面的素色中衣。

狼狈不堪。

做完这一切,萧绎才重新看向我。

“沈清禾,你满意了?”

我没说话。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看我萧家的笑话,这就是你的目的?”

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侯爷错了。”

“从始至终,想看笑话的人,是你。”

“你想看我跪地求饶,想看我为选哪个孩子而痛不欲生,想看我净身出户,成为全京城的弃妇。”

“我只不过,是让你失望了而已。”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萧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大概从未想过,这些话会从我口中说出。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

“既然你这么能言善辩,那我们就算算另一笔账。”

“你带走了阿昭,对吗?”

我的心,猛地一紧。

“阿昭是我的儿子。”

“他也是我安远侯府的子孙!”萧绎厉声道。

“按律,和离之后,子嗣归属由双方协商。若协商不成,三岁以下归母,三岁以上归父。”

“阿昭,刚刚过了三岁生辰。”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把他还回来。”

“否则,我就去京兆府告你,拐带侯府子嗣!”

卑鄙!

无耻!

他明知道,阿昭是我的命。

他这是要我的命!

我死死地攥着拳,指甲深陷入掌心。

沈知行一步上前,将我护在身后。

“萧绎!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萧绎冷笑,“我只是在按规矩办事!”

“你!”⁤‌‌

“哥。”我拉住兄长的衣袖。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看着萧绎,缓缓说道:“侯爷,你确定要跟我争阿昭?”

“有何不可?”

“好。”我点点头,“那我们就去京兆府,让府尹大人评评理。”

“只是,到了公堂之上,有些事,恐怕就藏不住了。”

萧绎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我从袖中,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账册。

而是一张陈旧的药方。

“侯爷应该还记得,阿昭自出生起,便体弱多病,汤药不断。”

“我曾请遍京城名医,都束手无策。”

“直到半年前,我偶遇一位云游的高人,他给了我这张方子,说阿昭并非天生体弱,而是中了慢性之毒。”

我的话音一落,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太后脸色煞白。

柳夫人更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萧绎的瞳孔,骤然紧缩。

我将药方,轻轻放在地上。

“侯爷掌管京城防务,想必查出这下毒之人,应该不难吧?”

“这毒,潜伏期很长,正好三年。”⁤‌‌

“下毒的时机,想必是在阿昭刚出生不久。”

“那个时候,能接触到阿昭饮食的,除了我这个母亲,还有谁呢?”

我抬眼,目光直直地射向柳夫人。

“柳夫人,你说呢?”

柳夫人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

萧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柳夫人身上。

他不是傻子。

我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怎会还不明白。

他疼爱柳夫人,疼爱她生的那两个儿子。

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子嗣,被人如此算计、毒害。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柳夫人的衣领。

“说!是不是你做的!”

“我没有……侯爷,你相信我……”柳夫人哭得梨花带雨。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殿外匆匆走了进来。

是宫中的张太医。

他对着太后和萧绎行了礼,神色慌张。

“太后娘娘,侯爷,不好了!”

“侯府里的二公子和三公子,突然上吐下泻,浑身抽搐,像是……像是中毒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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