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动静太大,圆圆揉着眼睛醒了过来,还闭着眼就抱着孟歌的胳膊喊“妈妈”。
孟歌再也顾不上旁的事情,久违地抱着两个小宝贝,“还难受吗?”
“有点鼻塞。”
“嗓子有点疼。”
孟歌一一记下来,“那今天就先不去幼儿园了,妈妈一会跟小杨老师说一声。”
“好耶。”听说能跟妈妈待一整天,圆圆缓缓的精神都好上不少。
孟歌起床给他们量了体温。
烧退了,但不排除反复发烧的可能性。
她想问问钟纪淳昨天的医生是怎么说的,结果刚下楼就看到他坐在餐厅喝咖啡,很自然地在跟周姐聊天。
他换过衣服,设计款的普鲁士蓝毛衣很显白,剑眉星目,随意坐着都像是在拍时尚画报。
“钟叔叔!”
圆圆缓缓蹭蹭蹭地下楼跑到他身边。
孟歌一瞬间感觉,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钟纪淳仿佛把所有人都收买了一样。
她整理好心情走过去,“昨天的医生是怎么说的?”
“先吃饭,家庭医生半个小时后会来。”钟纪淳。
“是昨天那个胖胖的杨医生吗?”圆圆扁了扁嘴,“今天可以不打针吗?”
钟纪淳:“这个要看圆圆体内的病毒还在不在。”
圆圆瞪大眼睛,洗脑似的碎碎念道:“病毒走开病毒走开病毒走开。”
餐桌上的人都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半个小时后,门铃声响起。
孟歌以为来的是杨医生,主动起身开门。
结果门开了,来的却是陆谨川。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陆谨川率先出声解释道:“我听说圆圆缓缓生病了,来看看他们。”
他清减许多,戴一副无框眼镜,手提着医药箱,身上那股书卷气更重了。
“你怎么会知道?”孟歌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懵懵的样子让陆谨川找到了一些熟悉感,“忘了?你自己发的朋友圈。”
孟歌凌晨到家见到圆圆缓缓之后,确实发了张照片。
年纪大了熬不了夜,睡着后就不记得这件事了。
“先进来吧。”孟歌错开身让他进来,“你表弟也在。”
“阿淳?”陆谨川知道他们邻居关系处得不错,没想到他早上过来也能撞见他。
他跟在孟歌身后,果然看到不远处被圆圆缓缓包围的年轻男人。
钟纪淳面前摆着咖啡三明治,他自己没急着吃,反倒是忙着伺候两个小的,眉眼含笑,意外的很有人夫感。
他印象中的钟纪淳不是这样的。
钟纪淳从小就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每天忙着学习和上不完的培训课。
长相、家世、品性带来的光环,他走到哪都很受欢迎。
但他没有情丝,比起跟女孩子一起玩,更喜欢把空闲时间放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
像是赛车、射箭、股票期货之类的。
因为许家的两个姐妹关系不睦,陆谨川一年到头顶多见到他一两次。
他失明那段时间陆谨川撞见他骂走了一个女生。
就挺冷情的一个人。
陆谨川回过味来发现,钟纪淳不是会因为他的叮嘱就特别照顾孟歌母子的类型。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陆谨川下意识看向了孟歌,被后者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陆谨川没有多说,放下医药箱去跟圆圆缓缓打了个招呼,“好久没见,你们俩有没有想我?”
“陆叔叔!”
“想你啦,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们。”
陆谨川按顺序摸了摸他们的额头,“感冒了难不难受?一会叔叔帮你们看看。”
说完他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怎么一大早就来蹭饭?”
孟歌担心他胡说八道,率先解释道:“是钟先生帮忙找的家庭医生。”
“是吗?”陆谨川若有所思地看向钟纪淳,“那阿淳多费心了。”
这副以孟歌身边人自居的态度使得钟纪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没费什么心思。”
孟歌懒得管这两个人的眉眼官司,坐下来继续吃早餐。
这时,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钟纪淳主动起身。
陆谨川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这回没有意外,来的确实是杨医生。
杨医生是儿科方面的专家,治疗感冒发烧有些大材小用。孟歌不认识,陆谨川却是听说过的。
他感觉自己有点多余,都没怎么说话。
“陆医生有别的意见吗?”杨医生下完诊断,笑眯眯地和陆谨川搭话。
“我哪里敢班门弄斧。”陆谨川摆摆手,“早知道你在我就不来了。”
这话杨医生没接,在一旁跟孟歌交代:“今天状态比昨天好很多,再打个针,明天我就不过来了……”
孟歌听得很仔细,把他说的服药次数和后续的注意事项都记了下来。
“聊聊?”陆谨川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把钟纪淳拉到了一楼的书房里。
钟纪淳双手插兜,闲闲地靠在墙边看着他。
“你经常来孟歌这里?”陆谨川皱眉道。
他特意观察过,圆圆缓缓对钟纪淳的依赖和喜欢突飞猛进,甚至超过了他的地位。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尤其缓缓是个戒备心特别强的孩子,他刚开始追孟歌那会花了好长时间才跟他搞好关系。
钟纪淳才认识他们多久?
满打满算也还不到半年。
他不相信他的心思能有多单纯。
“怎样算经常?”钟纪淳笑意不减,回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股侵略性,“你们都分手这么久了,没理由来质疑我吧?”
这在陆谨川听来等于变相承认了。
他有种被背刺的感觉,上前攥着钟纪淳的衣领。
碍于是在孟歌家里,他不得不压低声音,“我托你照顾他们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钟纪淳笑了下,垂下眼皮睨着他,“这不该怪你自己?你们分手可跟我没关系。”
一句话堵得陆谨川青筋直跳:“可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想办法挽回她,你追她有考虑过我吗?”
“抱歉。”钟纪淳嘴上说着,面上却没表现出分毫。
他拿下陆谨川的手,眼里透着一股势在必得:“我们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