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大院,寒风如刀。
呼啸的风声卷起地上的枯叶,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上千名伪军把聚义厅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像是一片钢铁森林。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台阶上的那个女人。
沈清单手提着像死狗一样的赵德柱。
另一只手里的驳壳枪,稳稳地顶在这个胖子的太阳穴上。
那身原本艳丽的红色旗袍,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沉的紫红色。
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妖冶而诡异。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阶上,脚踝处沾着点点血梅。
整个人就像是一朵在修罗场里盛开的曼珠沙华。
美得惊心动魄,也狠得让人胆寒。
“都聋了吗?”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
“我说,退后。”
她手里的枪口往前一送。
赵德柱杀猪般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退!快退啊!你们这群王八蛋想害死老子吗?!”
赵德柱拼命挥舞着双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是真的怕了。
刚才在屋里,他亲眼看着这个女人是怎么把山本一木的脖子拧断的。
那可是山本一木啊!
在这个女人手里,甚至没撑过三分钟。
前面的几个伪军营长面面相觑,脚下有些犹豫。
退?
往哪退?
这可是他们的大本营。
要是被一个女人吓退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别听她的!”
人群中,一个满脸麻子的军官突然大喊了一声。
他是赵德柱手下的一营长,平时最是心狠手辣。
此刻,这麻子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只要赵德柱死了,这独立师师长的位置,说不定就是他的。
“弟兄们!这女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她!”
“开枪!给司令报仇!”
麻子营长举起手里的王八盒子,就要扣动扳机。
赵德柱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刚干的尿渍又湿了一片。
“刘麻子!你个狗日的敢造反?!”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借刀杀人?”
“那也得看你的刀,够不够快。”
话音未落。
沈清的手腕极其微小地抖动了一下。
甚至没有人看清她是什么时候调转枪口的。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刘麻子的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狞笑还僵在那里,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尸体砸在地上的声音,让嘈杂的大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太快了。
快到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这就是“红玫瑰”的枪法吗?
沈清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枪口重新顶回了赵德柱的脑袋上。
仿佛刚才那一枪,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还有谁想当师长的?”
“站出来。”
沈清淡淡地问道。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凡是接触到她视线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那眼神太冷了。
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都不说话了?”
沈清轻笑一声,把赵德柱往身前一拽。
“既然不想死,那就给我往后退。”
“我数三声。”
“三。”
前面的士兵开始骚动,有人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步。
“二。”
沈清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慢慢压下。
赵德柱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退啊!!都给老子滚开!!”
“一。”
“哗啦——”
就像是潮水退去。
上千名伪军,在这一声倒数中,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三十米。
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只有刘麻子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中间。
沈清站在高台上,夜风吹乱了她的短发。
她明明只有一个人。
却压得这一千多号大老爷们喘不过气来。
这才是真正的兵王气场。
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躲在远处树林里的陆锋,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
握着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清。
霸道、嚣张、不可一世。
却又让人挪不开眼睛。
“团长,咱们冲吗?”
旁边的二嘎子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他也看傻了。
自家队长这也太生猛了。
“冲个屁。”
陆锋深吸一口气,把望远镜放下。
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种时候冲出去,那是给她添乱。”
“这女人,把控全场呢。”
大院里。
沈清并没有因为逼退了敌人就放松警惕。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群伪军之所以退,是因为怕死,也是因为群龙无首。
但如果让他们反应过来,或者有人在背后煽动。
这一千多人发起疯来,依然是个大麻烦。
必须彻底击碎他们的心理防线。
沈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哆哆嗦嗦的赵德柱。
“赵司令,看来你的手下,也不怎么听话啊。”
“刚才那个刘麻子,可是巴不得你死呢。”
赵德柱脸色惨白,咬牙切齿。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平时待他不薄……”
“待他不薄?”
沈清冷笑一声,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
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
“赵司令所谓的待他不薄,就是克扣军饷,把弟兄们的卖命钱装进自己腰包?”
这话一出。
下面的伪军顿时一片哗然。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但这几个月,独立师的军饷确实一直没发全。
每次问,上面都说是日本人那边还没拨下来。
原来是被吞了?
“你……你胡说!”
赵德柱急了,梗着脖子想要反驳。
“我赵德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从来不亏待弟兄!”
“是吗?”
沈清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
这是她刚才在聚义厅里,顺手从赵德柱贴身口袋里摸出来的。
作为一名顶尖特工。
顺手牵羊这种事,那是基本功。
她随手翻开一页。
借着火把的光亮,大声念道: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截留军饷五千大洋,存入天津花旗银行。”
“四月,虚报兵员三百人,空饷两千大洋,置办北平四合院一座。”
“五月,倒卖皇军……哦不,倒卖日本人军火两箱,获利三根金条。”
每一条念出来。
赵德柱的脸就白一分。
下面的伪军士兵,眼神就凶一分。
“够了!别念了!!”
赵德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尖叫起来。
他伸手想去抢那个本子。
却被沈清一枪托砸在脑门上。
“砰!”
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赵德柱眼冒金星,差点晕过去。
沈清举起那个小本子,目光如电。
“弟兄们,你们在前线拼死拼活。”
“这个死胖子,却拿着你们的卖命钱,在天津买了房,在北平养了小老婆。”
“甚至连去香港的船票都买好了。”
“就在下个月初三。”
“他是打算带着钱跑路,把你们留在这里给日本人当炮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