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圣女观,周炎峰和丹阳子却一前一后把我死死拦住。
理由很简单:我眼下霉运缠身,再去圣女观那灵仙会的地盘,无异于自投罗网,万一再来个死劫,我可就是雪上加霜了。
他们说得在理,我也听了进去。
于是我当场改了主意:去圣女观之前,先去一趟请神台,找瘟神把账算清楚。
“我滴个乖乖,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周炎峰和丹阳子一人按住我一条胳膊,脸色紧张:“张兄,不管你跟瘟神有什么过节,上请神台找他理论,这事儿都不行!”
我顿时脸一沉。
去圣女观,你们拦着;去找瘟神讨说法,你们还拦着,到底想怎样?
两人面面相觑,一脸愁容道。
“张兄,瘟神那是正神!你再厉害,也不过一介凡躯,你去找他评理,人家随便动根手指头,哪怕朝你吹一口仙气,都够你倒半辈子霉了。”
“再者说了,请神台能是咱们凡人说上就上的吗?”
“先不说你能不能上去,就算是上去了,万一有个闪失,可就下不来了。”
“这么冒险的事,我们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去做。”
我气愤道:“正神怎么了?正神就能平白欺负凡人?”
“我不去找他,霉运就会自己散了?”
“这事你们别管,我今天非弄个明白不可。”
我执意起身,两人却死死摁着我,死活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弘一大师缓步走了过来。
“你们俩,松开手。”
周炎峰和丹阳子一愣:“大师,怎么连你也由着张兄胡闹?”
“他这不叫胡闹,这件事若是不解开,他往后永无宁日。”
弘一大师目光沉了沉,“我们要对付的是灵仙会,他们蛰伏数十年,势力不仅遍布江城,晋中,其它各地也应该渗透,还秘密与南洋黑巫师勾结,骗来的钱财尽数流向海外,其图谋,远不止敛财这么简单。”
“就说晋中,半数产业已经落入灵仙会手中,再不加制止,整个晋中都会变成他们的囊中之物。”
“而且灵仙会的势力一但壮大,其它城市也就遭殃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纵容黑巫师残害性命,干伤天害理的勾当,我们必须阻止。”
“如今张玄霉运缠身,行动受制,只会给灵仙会喘息逃脱的机会。”
周炎峰急的直挠头:“可他要找的是瘟神啊。”
“万一言语不敬,再把瘟神彻底得罪,张兄岂不是要倒更大的霉?”
弘一大师转头看向我,“这,便看他的造化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瘟神这么折腾小玄子,无非是想让他供奉。”
“小玄子,你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周炎峰和丹阳子连连摇头:“万万不可啊张兄,咱可不能供奉瘟神!”
“那不是引火烧身吗?往后日子还怎么过?”
道理我都懂,可事已至此,躲也躲不过。
无论供与不供,先得止住这没完没了的霉运。
我必须跟瘟神见上一面,好好谈一谈。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下,周炎峰和丹阳子不在阻拦。
只是一遍一遍的提醒我小心,若是请不来瘟神也不要紧,千万要记得回来的路。
我在房间正中画了一个圈,象征周天圆满;再布先天八卦,乾南坤北,定天地方位;最后于八卦中间,画上代表瘟神的古老符文。
一座简易瘟坛,转瞬即成。
我盘膝而坐,点燃三根请神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香头之上。
随即摒除杂念,凝神静气,口诵请神咒。
周炎峰与丹阳子守在门口护阵,弘一大师则立在我身旁压阵。
咒文一起,周遭空气骤然变化,一阵天旋地转。
等我再次睁眼,人已站在一片浩瀚无边的请神台上。
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宛如仙境。
第一次请神时,我没能请来神祇,反倒自己闯了上来。
没想到这一次,也成功了。
只是与当初的手足无措相比,如今我多了几分底气,步履也从容了许多。
我理了理衣衫,朝云雾深处走去。
云气散开,一个个气象磅礴的神祇身影浮现,正三三两两闲谈。
一见我出现,众仙齐齐怔住,随即围了上来。
“快看看,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下界凡人?”
我被众仙团团围住,连忙躬身行礼:“在下凡人张玄,冒昧打扰诸位仙使。”
“张玄?”
一名仙使忽然惊道:“我想起来了,你之前是不是来过这儿?”
“还指名要请瘟神!”
“正是,之前我的确来找过瘟神。”
这话一出,众仙瞬间齐齐后退,神色间甚至带着几分嫌弃。
“你怎么又来了?”
“该不会,又是找他吧?”
“嗯,正是。”
“乖乖,我们没听错吧?”
“瘟神那主儿,谁见了不是绕道走?你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上凑,小子,你这么不怕死?”
众仙好奇地打量着我,议论纷纷。
我微微一笑,拱手道:“仙使有所不知,瘟神是我见过最厉害、也最值得敬重的神灵。”
“什么?哈哈哈!”
众仙顿时哄笑起来。
“我说你这凡人倒有意思,是不是没见过真正的神祇?”
“瘟神那厮,在咱们这儿最是不受待见,靠近他除了倒霉就是横祸,哪有人会真心敬他?”
“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
“还是说,他逼你供奉他?”
“没有,绝无此事,我是真心敬重瘟神。”
“小伙子,你能三番两次登上请神台,也是天大的机缘,不如这样,你供奉我如何?”
“我保你长命百岁,心想事成。”
“你一个小小仙官也想被供奉,轮的着吗。”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人一身素雅锦袍,头戴玉冠,面容温文清俊,手持文昌笔,身旁书卷轻翻,周身萦绕淡青色文气,清贵庄严,不染半分烟火。
他一现身,周遭仙官纷纷退让。
文昌笔轻轻一点,看向我笑道:“我看你面相不俗,根骨极佳,供奉我吧。”
“我可比他们,强上百倍。”
“阁下是?”
“在下文昌帝君。”
我心里一惊,文昌六星化身,总管文运禄位、功名利禄。
早年间求学若是拜他,说不定又是另一番光景,只可惜现在为时已晚。
我恭敬一礼:“多谢文昌君抬爱,只是小人确有要事,必须先找瘟神。”
“你找那老瘟,所为何事?”
文昌君好奇道,“不妨与我说说。”
“我……”
这时,远处又走来一道身影。
那人高大魁梧,黑面如锅底,双目圆睁,不怒自威,瞳仁中金芒流转,头戴铁冠,身披连环金甲,外罩猩红战袍,腰束八宝玉带,甲叶之上隐现金光符文。
左手托流光溢彩的金元宝,右手握黝黑玄铁金鞭,鞭身紫气缭绕。
他一到,周遭众仙立刻堆起笑脸,连文昌帝君也微微颔首,显见是位分量极重的大人物。
“咋回事?”
“都围在这儿干哈呢。”
一口地道的东北大碴子味,扑面而来。
我心里暗道:这位正神,怕不是刚从东北那旮沓回来,口音这么重。
“让我瞅瞅!”
他目光扫来扫去,骤然落在我身上,“哎呦我艹,从哪儿冒出来个凡人小子?”
他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一遍。
我盯着他周身金光,再看那只沉甸甸的金元宝。
乖乖,这是财神爷?
我竟然在请神台上,撞见了真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