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九以为沈宁兮没听懂,忙解释,“小少爷有事,少爷才会疯!沈小姐,小少爷真的对少爷来说,很重要!”
向九急得,恨不得把“很重要”三个字刻沈宁兮脑子里。
其实。
沈宁兮怎么会不知道重要性呢?
她可太知道,晏京辞这个大反派,以后会有多疯狂。
之前就在他身上看到莫名的戾气。
这戾气,在逐渐滋生,将来会反噬晏京辞。
让他长成个大魔王。
沈宁兮还以为,这是晏京辞生来就带的。
那天做法,她才发现,这戾气原来是来源于,在吸他气运,靠他共生的怨灵身上。
她好心帮他除恶。
却没想到,这怨灵,竟然是他外甥……
……
晏家包下了医院的一整层。
走廊里气氛压抑,门口的黑衣保镖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层楼只有医生护士的活动声交流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沈宁兮刚从电梯间拐来,出现在走廊,就见到了晏爷爷。
老爷子好像特意在等着她。
一看到她出现,忙拉住她,“宁兮,你能救晏鸣吗?”
这一拉,把本就摇晃的沈宁兮,拽的趔趔趄趄。
沈宁兮赶紧扶墙,“晏爷爷,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晏老爷子这才看出她那极差的脸色,“哎呦宁兮,你又犯病了?这可怎么办啊……”
老爷子一脸愁容。
晏鸣的情况,三年来都没好过,从出生,医生就说,家里做好准备吧。
这晏京辞这些年,一直跟死神斗争,才让孩子多活这几年。
也不知道今天晏京辞哪根筋搭错,偏说晏鸣是因为沈宁兮,才出事的。
他松开手,原地直打转。
怕晏京辞把罪过都怪到沈宁兮头上。
沈宁兮被他转的更晕了,伸手捂眼,“晏爷爷,你别转了。让路,趁着我没晕,让我看看小少爷。”
“哦,好,好。”
晏爷爷让开路,让沈宁兮通行。
沈宁兮眼前一黑又一黑,扶墙晕着走。
她刚走两步,就听身后晏老爷子又开口了,“宁兮啊,你要不先给自己画个平安符,我感觉我孙子要杀人……”
沈宁兮,“……”
……
病房。
沈宁兮一进门。
便收获了一道杀气腾腾的视线。
熟悉而冷漠的声音响起,“你最好救得醒他。”
晏京辞站在病床边,床上躺着的男孩儿脸色青白,身材瘦弱,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小小的身体埋在白色被单里,几不可见起伏。
沈宁兮没理晏京辞,目光朝病床看去。
眉头拧成深深的纹路。
她这会儿眼前模糊,看不清人,于是又凑近两步,抬手想要摘了男孩的氧气罩,细看一眼。
可这手,才刚伸出去,衣袖就被一只大手抓住,吊在了半空。
晏京辞冷声开口,“他会没事吗?”
沈宁兮斜斜抬眸,“不知道。你先让我检查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各有深意。
晏老爷子站在门口,一看形式不对,忙站出来,拉开晏京辞,“混小子,你先让宁兮看看晏鸣啊!”
晏京辞迟疑数秒,警告道,“我不知道你的符,到底起什么作用,但是晏鸣要是有事,你们全家给他陪葬。”
他话落,松开了沈宁兮的手。
沈宁兮手顿在半空,轻笑了声,“他一定有事,早晚而已。他的命,都是你硬留下的,否则,三年前,就该跟着你姐姐一起走了。”
她这话,说的晏京辞脸色更沉。
沈宁兮丝毫不介意他的黑脸。
她坐到病床边,缓了缓眼前的黑影,才拉下小男孩儿的氧气罩,细细打量起来。
晏京辞目不转睛盯着床上的男孩儿。
这是他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脉,是他拼尽全力抢救回来的孩子。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走,那他姐姐留下的这一点念想,也要走了。
晏京辞手里捏着那颗小朱砂。
眼神无比凌冽。
沈宁兮观察许久,才侧转过身,她扫了眼晏京辞,才道,“你姐姐死时,身上恨意深重,孩子本该跟她一起走,却被你硬救了回来,于是他身上的怨灵就寄身与你身体上,他靠着你活,他也侵蚀你的身体。”
这孩子,纯是靠着晏家大气运活下来。
要不是晏家,能给他提供,最好的医疗,最好的资源,还有他舅舅这聚宝盆的命格,给他聚来的气运。
而孩子脑子不够用,刚好就是怨灵出窍。
身体里只剩半截灵魂。
沈宁兮顿了顿,手指掐算,又道,“他活不过五岁。如果你让他的怨灵,再在你身上扎根,等这孩子死时,怨气会全在你身上爆发,到时候,要的就是你的命。”
她抬眼,“只多活两年,值得吗?”
晏京辞神色坚定,唇缝挤出两个字,“救!他!”
可沈宁兮却摇摇头,“救不了。”
她当然救不了。
她现在连她自己都管不了。
之前对李导跟他手下出手,法力消耗太大,整个人像个无底洞,空虚地从脚底往上冒凉风。
沈宁兮吸口气,转身想接着解释,“我得想个——啊!”
她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把怨灵引回晏鸣身体,不仅能救他的命,还能把他找回脑子。
可她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晏京辞一把抓住,他大手一拉,沈宁兮就被拽起身。
那纤细的小身板,轻松就被提溜起来。
摇摇晃晃地站到了晏京辞面前。
晏京辞居高临下,死死捏住她手腕,“救醒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宁兮晕眩劲又上来了。
她点点晏京辞。
可眼前的人,好几道影,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就是不肯停下来。
沈宁兮的手,在空中一通乱点。
最后只得闭上眼,凭感觉,摸到了某处,才道,“你啊,还是不长记性!上次,不听话,怎么样了?”
一根白皙手指直戳在晏京辞鼻尖上。
他黑沉着脸,像抓猫似的,捏住沈宁兮后脖领。
“还想来碰瓷?”
沈宁兮呵呵一笑,虚虚地挤出两个字,“巧了……”
说完,她就朝着晏京辞倒去。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晏京辞不耐地错开,完全没有扶她一把的意思,就看着她在眼前,朝着地板上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