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四闻言,眼睛一亮。
他刚才陪着主子在花园里已经走了一圈。
五彩流光缀落满园,景致格外雅致。
他心里还想着,若是能牵着枝儿的小手走上一遭,才不算辜负了这一派璀璨灯火、良辰夜景。
抬眼一瞬,目光便温柔落在枝儿身上。
看到枝儿垂着的红红的眼睛,心里一沉,眼底随即掠过一丝心疼。
随即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
雪小暖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缓缓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战无忌紧跟其后。
雪小暖刚把卧室门闭上,转身就落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下一秒,一个急切的吻猝不及防袭来。
战无忌指尖紧紧扣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似要将她揉进身体,又在触到她微颤的肩头时,悄悄松开了一些。
雪小暖僵了一瞬,随即抬手抵在他胸前,却没真的推开。
年轻热烈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龙涎香,漫过她的鼻尖。
吻里的急切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从容不迫的浅尝。
直到她气息不稳轻轻蹙眉,他才稍稍退开。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过她那张小巧精致的脸,眼底满是浓烈的爱意。
……
看着这张眼神清澈又带着几分稚气的脸,战无忌的心狂跳着,眼前忽然闪过三十岁雪医生那张风轻云淡的脸。
心口一阵发紧。
他重新低头。
这一次没有急切,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
珍视里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庆幸。
良久,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道:“小暖,这个名字,我想了好久,太好听了……还好我……终究等到了你。”
雪小暖闻言一诧,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小五哥,这名字你都唤了快两年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嗯,唤不够。”战无忌喉间低笑,将唇转移到她耳廓,轻轻吻着她小巧的耳垂,一遍遍呢喃:“小暖,小暖,小暖。”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雪小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先前的几分疑惑也烟消云散。
抬手环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眼底满是柔软。
战无忌顺势将她抱得更紧。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呢喃:“往后岁岁年年,我都要这样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雪小暖心里一动。
小五哥今日受啥刺激了?
他们三天两头都在见面,何尝分开过?
……
初二一早,四郎在三郎陪同下,租了辆马车,带着金花回了弇州,专程到桃花镇去给老娘和弟媳上坟。
路过老街口时,看见那间曾经人声鼎沸的“柳记饭店”,如今依旧紧闭着门板,门楣上的木牌褪了色,边角也裂了细纹。
三郎触景生情,想起娘和明玉都在时店里的热闹场景,眼眶又红了。
赶车的四郎看在眼里,也是百感交集。
写着自家名字的饭店,就是娘的命啊。
如今娘舍了自己的命,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三郎的肩膀,千言万语,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
……
赶到坟地时,日头已升到半空。
柳大娘和明玉的坟挨在一起,坟前的枯草,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兄弟俩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悲恸,扑通一声跪在坟前,失声痛哭起来。
金花静静跪在一旁,虽未见过柳大娘和明玉,却也被这份深沉的悲痛感染,默默垂泪。
陪着兄弟俩烧着一摞又一摞的纸钱。
哭了许久,三郎才渐渐平复下来。
对着柳大娘的坟,声音沙哑地念叨:“娘,你这辈子最喜欢银子,儿子给你多烧些,你在底下,可得好好的。
明玉她也是没办法,才一时糊涂去偷你的钱,你对她好一点,她也是个苦命人啊。”
说着,又缓缓挪到明玉的坟前。
语气里满是牵挂:“明玉,你娘家人都还在这边,不需要你攒钱贴补他们,你在底下可别省着。
想买啥就买啥,想吃啥就吃啥,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要是想我了,就到梦里来看看我,我也天天想着你,想着咱们以前的日子。”
另一边,四郎牵着金花的手,一同跪在柳大娘的坟前。
哽咽道:“娘,儿子以前是气您,气您把三个小丫头卖了,气您一心只有铺子伤了我的心。
可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的亲娘,儿子在外面,没有哪天不念叨着您。
儿子原本想着,等明年过年,就带着银子和媳妇回来看您,可没想到,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侧过身,将金花往身前带了带。
语气软了下来:“娘,您看,这是您的四儿媳妇,金花。她是儿子一眼就看中的人,温柔贤惠,识文断字,待我极好。
您放心,儿子在京城已经置了宅子,您的三个孙女也都很有出息,再也不受以前的苦了。您在底下,就安心吧。”
一番念叨完,兄弟俩又对着两座坟,实实在在哭了一场。
直到日头西斜,三人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恋恋不舍地转身坐上马车,回到桃花镇。
马车停到紧闭的饭店门前。
三郎敲开隔壁王婆子的门,递过去两盒京城点心:“王婶,来看看您,往后我就在京城生活了。”
说着,侧身让出身后的四郎:“这是我四弟,他一直在京城谋生。”
王婆子眯着眼打量四郎,连连点头。
脸上露出几分欣慰:“听你娘说过,说她有个出息的小儿子在京城做木匠。”
说完,又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泛起几分怅然,
“你们娘啊,是真没福气。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儿子们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她却狠心丢下你们走了。”
说完抹了一把泪:”老婆子我这心里,也时常想起她,多利索、多热心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王婆子是柳大娘在镇上,为数不多的可以聊上几句心里话的街坊。
柳大娘对三郎媳妇的抱怨,王婆子是知道的。
她也劝过柳大娘别太在意儿女的事,可柳大娘不听,一心就看明玉不顺眼。
兄弟二人听着王婶对老娘情真意切的缅怀,各自伤感。
匆匆拱手告别,重新上了马车,连夜朝着弇州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