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张红梅的声音陡然提高。
顾宴紧握的指尖泛白，眼里都是恨意。
静静地盯着他的张红梅缓缓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找证据，我想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他的声音又哑又沉，带着难以察觉的隐忍。
“大娘，我可能要离开了。”顾宴停顿片刻，“如果让他发现我在餐厅，一定会给餐厅带来麻烦的！”
“啪。”
张红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子上的账本都在颤动。
“我张红梅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你安心在餐厅住下！至于找证据的事我帮你。”
对上张红梅锐利如刀的目光，顾宴的瞳孔微缩，这一刻他竟觉得张大娘身上有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他心头狠狠一震。
“他们不是让我们送餐吗？每天我去送，到时候顺便找证据。”张红梅站起身，拍了拍顾宴的肩膀。
“大娘，张奎那人十分的谨慎，这太危险了。”顾宴眉头紧紧地蹙起，他不想连累张大娘。
似乎是看出他的担忧，张红梅一脸的不在意，“放心，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民兵队长，比找证据更危险的事都做过！”
“就这样说定了。”张红梅语气带着不容拒绝，“正好趁着送餐的机会，这两天先摸摸厂里的情况。”
顾宴一时间没有接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张红梅。
她就是他的贵人，要不是她从河里救起自己，鼓励自己治腿，哪有现在的自己。
他深深地朝着她鞠了一躬，“大娘，谢谢。”
“你这孩子，这是干嘛。”张红梅把他拉起来，“你千万别冲动，这件事不着急，一步一步地来。”
“嗯。”
“娘，吃饭了！”李福宝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张红梅脸上露出笑容，“走，小宴，吃饭去。”
见两人出来，李福好奇的问，“你们聊啥呢？”
“当然是给我涨工资的事啊！”顾宴脸上露出一副财迷的笑。
李福宝盯着顾宴的眸子，“真的吗？”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张红梅笑着看向女儿，“不然你以为我们在说啥！”
晚上吃完饭，张红梅和李福宝骑车回家属院。
路上，李福宝时不时地朝着张红梅看，“娘，你和顾宴到底有啥事瞒着我？”
“你这孩子，我们能有啥事！”张红梅轻笑，十分自如地转移话题，“怎么小顾没有来接你？”
“他这两天忙得不行，抽不出空！”李福宝红着脸说。
张红梅叮嘱：“以后他不接你，我也不在的话，你晚上就住餐馆这边，不然一个女孩子骑车不安全。”
转眼到了第二天中午送餐的时候。
肥皂厂门口。
张红梅穿上餐厅的工服，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同志，俺是给张厂长送饭的。”
“你等下，我问问。”开门的大爷快步往厂长办公室跑。
没一会儿，他气喘吁吁的回来，告诉张红梅怎么走。
张红梅就按照门卫说的来到了张奎的办公室。
门开着，她低着头，畏畏缩缩的敲了敲门，“张厂长，俺是……是给您送饭的。”
张奎吸了吸鼻子，“进来。”
张红梅低着头，眼角的余光打脸这个办公室。
办公室陈设简单，就两张破桌子，一个旧的发黄的样品柜，就没有其他的了。
要从这些看，只觉得张奎是个节俭的人。
没想到这个张奎还是个会装的人。
饭盒刚放到桌子上，张奎就闻到了浓郁的饭香。
他那张胖脸笑的眼睛都没了，嗓门很大，“哈哈，你家的菜饭就是好吃！”
“嗯，您喜欢就行。”张红梅把其饭盒打开。
张奎拿起筷子，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而张红梅的视线却落到了样品柜下面的一个小保险柜上。
她看了好几眼。
“张厂长，你那个铁匣子，是装了饼干的吗？”她说话带着老家的口音。
饭菜合口，张奎心情很好。
抬起头看着张红梅指的保险柜，他直接笑了起来，“大娘，这叫保险柜，可不是饼干盒子！”
“哦。”张红梅瞪大了眸子，“啥叫保险柜？”
张奎眼里露出鄙夷，但是为了提高自己的优越感，他解释，“就是装重要的东西的，也可以装钱。”
“俺还以为是个饼干盒子呢！”张红梅直勾勾的盯着保险柜，“俺能摸摸它吗，俺第一次见保险柜。”
“当然可以。”张奎很大气的说。
“张厂长你是大好人，俺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保险柜。”张红梅小心翼翼的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取悦了张奎。
“大娘，摸不坏，让你摸。”
等张红梅收拾饭盒走的时候，张奎的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他觉得送饭的这个老太太简直太好玩儿了。
一连三四天都是张红梅来送饭，张奎觉得张红梅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农村妇人。
这天张红梅背着个大背篓进来，吓了张奎一跳。
“大娘，您这是把餐厅的菜都背来了？”
“哪能啊！”张红梅满脸的笑意，“大厨做了水煮鱼，我怕洒了。”
就见张红梅小心翼翼的把背篓放下，紧接着，从里面拿出一个大海碗，里面装了满满一碗水煮鱼，还拿出了溜肥肠，小酥肉和一碗米饭。
张奎看着和在餐厅一样规模的盘子和碗，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你们老板真是太会做生意了。”
“只要您吃的高兴就好。”张红梅已经不拘谨了。
“您吃着，我帮您把这屋子扫扫。”
张奎夹起一块水煮鱼放嘴里，满脸的享受，“张大娘，那就麻烦你了！”
张红梅拿起门后的笤帚，开始扫地，只是在路过保险柜的时候，多停留了几秒。
顾宴说了，这个保险柜里面有账本。
她瞥了眼吃饭的张奎，眉心微微皱起。
“张厂长，王厂长找你。”门口一个年轻小伙子跑过来。
张奎皱了皱眉，放下筷子，“张大娘，你先把饭菜装起来。
“嗯。”张红梅把扫把放到一边。
看着张奎走出去，还把门关上了，她心里乐开了花。
她从背篓底下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的保险柜。
快速的对调保险柜。
忽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张红梅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