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天看上烟锅子的那个大爷。
他看了张红梅一眼，继续和孙大花寒暄。
没多想，张红梅收回目光，往家走。
等她走了，大爷小声说：“姑奶奶，就是她，昨天那个老物件被她拿走了。”
孙茂山是孙大花村子里，孙大花的辈分大，这个男人要喊她姑奶奶。
孙大花皱了皱眉头，“怎么是她。”
“姑奶奶，你和她关系不好？”
孙大花转了转眼珠子，“放心，这事包我身上。”
下午，张红梅在院子清洗明早要用的菜，就听到门口传来喊声。
“大妹子，忙着呢？”
孙大花拎着一瓶罐头进来。
张红梅眨了眨眼，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前两天是我犯浑，你别和我一般见识！”孙大花脸上带着笑。
张红梅洗菜的手顿了一下，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冷笑，“孙大娘，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大妹子，这罐头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孙大花就像没有看到张红梅脸上的嘲讽，依旧笑的灿烂。
“你的歉意我收下了，但是明天下午的公开道歉不能免！”
孙大花想到孙茂山承诺给的50块钱，压下心底的怒火，含糊的说：“不能。”
见张红梅低头洗菜，她也不在意，眼睛到处乱瞟，却没有找看到烟锅子，“呀，怎么洗这么多白菜？”
“吃呗。”
院子里没有看到，她就想去屋里看你，“我帮你把罐头放屋里去。”
洗菜的张红梅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乱看的眼珠子，心里有了数。
“不用，放这里吧。”
“我拿进去吧。”孙大花说着就要往屋子里去。
张红梅直接站起身，夺过她手里的罐头，转身放到厨房。
“孙大娘你的道歉我收了，请回了吧！”
孙大花没想到张红梅不按理出牌，气的胸口起伏不断。
“行，那我先回了。”
她眼里的愤怒，张红梅尽收眼底。
阴沉着脸回到家的孙大花见院子里放着一个搪瓷盆，以为是孙子淘气放的，看都没看用力一踢，盆子就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落到地上。
“你干嘛？”
冰冷又尖锐的声音犹如粉笔用力划过黑板，让孙大花打了一个机灵。
看到儿媳妇王丽丽，孙大花就像老鼠见了猫，声音带着讨好，“丽丽，你在家啊？”
“你是不是又出去惹祸了？你能不能安生点，我和国栋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王丽丽嫌弃的瞪着孙大花。
“没有，还不是那个张红梅，我上赶着道歉了，她还不领情。”孙大花一脸委屈。
王丽丽长得明媚漂亮，是市里领导的女儿，又是学校的老师，孙大花一家是京郊村里的。
这个儿媳妇她虽然不喜，但是碍于她娘家的势力，她也不敢得罪，而且王丽丽并不像表面这么好脾气。
看不上这个村里的出来的婆婆，王丽丽不耐烦，“行了，明天道歉，你态度好点！否则别怪我把你赶走！”
王大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知道了。”
晚上儿子回来，孙大花压低声音抱怨，“国栋，你要给我做主啊，你那个好媳妇，今天又给我甩脸子！还让我明天好好道歉，有她这样的吗？婆婆受了委屈，她一点都不维护！”
孙国栋脸色变得难看，今天后勤部的秦桂香已经找过他，让他好好说说老娘，别总犯浑。
看了眼委屈抹泪的老娘，孙国栋心里烦，他为了能混出人样，用尽手段往上爬，而自己的老娘却总是拖后腿。
他声寒如冰，“娘，您明天最好别耍心眼，否则你就回老家。”
看着怒气而走的儿子，孙大花哭的更伤心，心里也更加恨张红梅，要不是她，她根本不用在家委会公开道歉。
次日，张红梅把蒸好的包子带上，又面和馅，打算现场做，主要是她的笼屉不够，昨天忘记多买几个了。
她刚到，就看到那个卖烧饼的竟然在捏包子。
看了眼她那黑不溜秋的锅和笼屉，又看了眼她又黑又长的指甲和她手里白色的面团。
那人见她看过来，还挑衅的看了她一眼。
张红梅没理会，收回目光，把自己的家当准备好，开始包包子。
还没包完一个，就有个机械厂的女工人小张来到她面前，“大姐，肉包子多钱？”
“1毛一个”
张红梅刚说完，卖烧饼的大娘就开始喊叫：“香喷喷的大肉包，8分钱一个。”
小张看了眼张红梅，又看了眼卖烧饼的。
想了想就朝着卖烧饼的走了过去。
卖烧饼婆子得意地看了眼张红梅，故意大声说：“姑娘，大娘记得你，你买过烧饼。”
她一开口，吐沫星子都喷在了面团上。
站在她跟前的小张一低头就看到她那满是黑泥的指甲缝。
顿时，小张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眼里都是嫌弃。
此刻，昨天买过张红梅包子的人，直接要了五个。
张红梅一掀开笼屉，一股香味在附近散开。
小张咽了咽口水，“大娘，我改天买你的烧饼。”
“大娘，肉包子两个！”
张红梅看了眼走过来的小姑娘，把包子递给她，“两毛。”
一个男人来到小张旁边，“小张，一个肉包子一毛，太贵了！”
“肉包子，8分钱一个，一毛五两个。”
听到卖烧饼的话，张红梅脸上依旧带着笑，声音温和，“同志，我这包子的白菜和韭菜都是我自己种的，保管新鲜，味道绝对差不了。”
小张想到昨天李姐的包子就是这个味，她馋了的口水都流了，可是等她出来买时，已经没有没包子的了。
她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哇，太好吃了！”
“好吃吧？”张红梅笑着说。
心里想着这些都是生鲜超市的，特别有灵气，对身体好，是普通的菜无法比的。
闻到小张手里的味道，男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包子，“大娘，给我四个肉的。”
拿到热乎乎的包子，他直接咬了一大口，两三口，一个包子就吃完。
没两分钟，四个包子就进肚，他还一脸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老板再来四个韭菜的，我中午吃。”
“小伙子，好吃吧？”张红梅脸上的笑意扩大。
“嗯，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包子！”
陆陆续续地，买包子的人越来越多。
昨天吃过的，今天还带了同伴过来。
张红梅边包边卖。
卖烧饼的老婆子看着张红梅摊子前没有断过的人群，气得牙痒痒。